各个粮店也该报账了。
粮食进销库存、出入库明细、折损消耗,所有台账,全都要由局粮食科统一汇总核算后,上报到局里。”
我前两天,去粮食科办点儿事儿。
正好碰见咱们区下面两个粮店的主任也在那汇报工作。
借着闲聊说笑的由头,半开玩笑半诉苦。
一个个都在抱怨,说今年入秋后雨水连绵不断,阴雨天气格外多。
粮仓返潮、粮垛受潮,风干、仓储、搬运各方面损耗,比往年高出不少,账面实在压不住。”
福平想张嘴,黄主任摆手制止,继续道:“他们话说得轻巧,明里是随口抱怨损耗标,暗地里,就是想试探上头的口风,看看能不能因着今年雨水大的由头,对各家可能出现上涨损耗比例有没有意见。”
福平想了下:“这也是事实,当初定损耗比例的时候,本来就留了余地,遇上涝天、潮天这类特殊年景,是有酌情上浮的说法。
就我们店里,平日里看管再仔细,今年潮乎乎的,损耗确实比往常要大不少。””
黄主任笑了笑:“要是不突破比例,我还跟你透这个风干嘛!
这两个老油子,话里话外拿郊县举例子旁敲侧击。
意思再明白不过,乡下那边早就心照不宣,顺着大雨潮涝的由头,悄无声息把好几项损耗指标往上抬了,做得干干净净,半点痕迹不留。”
福平沉默了下:“我明白了。”
黄主任不放心追问道:“你明白什么了?”
福平扯了扯嘴角:“法不责众呗,还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!”
黄主任一拍大腿:“对喽,哎,不对,算了,对不对的,你自个儿琢磨吧。
我刚就说了,我就这么一说,反正我是觉着,左右都不为过,但是别让自个儿犯错误!”
福平点点头:“行了,我心里清楚,也辛苦你大冷天跑这么一趟,我也不留你,有空再聚!”
黄主任起身跺脚:“话带到了我也放心了,你这屋,嘿,跟个冰窖似的。
我说杨主任,你也别老这么实诚,就说这煤,用完了去站里磨磨,多的没有,少的还没有嘛?”
杨福平连连点头,跟在后面把人送出门。
转头福安就跟了上来:“哥,黄主任来找你有啥事儿?开会?”
福平一点头:“对,开会,这也快到吃饭的点儿了,先关门,去我屋里开个短会!”
大家都拿着自个儿的小本子,习以为常的去开会。
福平吸溜下鼻子,没先说什么事儿,安排老左:“打明儿起,我这屋里的炉子也点上,黄主任来屋里都嫌冻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