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结结巴巴的问道:“小孙哥,你刚还说······”
孙无奈地笑笑,往四周又瞟了一眼,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:“我刚说的那是报纸上的话,是面儿上的道理,谁都得这么说。
可过日子是过里子,不是过面子。
国家难,咱们小老百姓也不容易,真要是哪天定量粮断个一半天,家里老小可怎么活?
我奶说了,嘴上要拥护政策,手里得攥着实粮,这才是活命的道理。
你可别往外说,说了咱俩都得倒霉。”
福安心里那点别扭一下子散了,原来不是他一家这么想,连小孙这么老实的家伙,心里都揣着另一本账。
他赶紧点头:“我懂,孙哥,这话我烂肚子里。”
俩人又装作无事人一样,继续给街坊称粮、开票,只是彼此心里都多了层心照不宣的东西。
晚上吃了顿窝头就着凉拌菜,福平就开始打小朋友上床睡觉。
不管实际上睡没睡着,反正堂屋就剩下了几个大人。
杨远信看着福安放在桌上的一个蓝布包袱,奇怪的看了他一眼:“你一早买的什么金贵物件儿?
到了家还裹那么严实?”
福平摇头:“哪是买的,今儿早上公安查投机倒把,有人偷摸扔的,我跟福安看到了,给捡回来的。
那会儿着急吃完饭上班儿,就一直搁着也没打开。
这不大家伙儿都在,一起看看呗。”
福平说的轻描淡写,可话语间隐去的全是风险。
刘翠芬看着瞒了这么大事儿,在外头晃悠一天的哥俩。
当着公婆的面儿,只能从鼻子里哼出了声不满。
杨远信也出言道:“既然都展到公安开始上街查投机倒把了。
那你们俩以后就别去了!
真被抓住了,也费劲!”
福安点头:“以后真有需要,我们就不在花儿市大街附近转悠了,可以去其他区!”
杨远信刚嘬了口旱烟,闻言一口气儿没喘匀,呛的咳嗽了起来。
一边儿咳一边儿摆手:“你可算了吧,这一片儿出了点儿事,你爹我还能凭着这张老脸去拖个人情。
你要是被其他区给抓住了······咳咳咳咳!”
福平赶紧给他爹倒杯水:“不去不去,你放心吧,咱家粮食贴补着定量,能吃上三四年!
再多就该放坏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