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着搪瓷缸子从外头进来的胡志新闻言笑了:“那感情好,脾气太柔顺的,应付不了我那一大家子!”
什么锅配什么盖儿,这么一说,俩人还挺般配。
小孙眼尖,看着胡志新搪瓷缸子里有东西:“你去隔壁买的啥?冰棍儿?”
胡志新打开盖:“庆祝我相亲成功,请大家吃个冰棍。别嫌弃啊!”
请客又不花自个儿钱,谁会嫌弃。
小孙咯吱咯吱咬着冰棍还说了句吉利话:“那就祝你早点儿顺利结婚吧!”
胡志新觉着这句话挺顺耳,笑容又深了些。
夏天的午后,一根儿冰棍下肚,暑意都逼退了三分。
福平下午来的稍微晚了些,给他留的冰棍都开始滴水了。
用自个儿的搪瓷缸子接着,没几口就吃进了肚里:“甜甜嘴得干活了啊。咱们店里反右倾的标语太少了,还有,对面的电线杆子也归咱们负责。
刚去区里办事儿,黄干事悄悄给通的气儿,说咱们店,瞅着氛围有点儿不那么热烈。
这节骨眼上,可别出什么差子再给谁揪出来当个典型!
下午把能贴的地方都给贴上,不能落后!”
这话刚落,小孙积极道:“得嘞!刚沾了小胡的喜气,干活都有劲儿,保证把标语贴得比谁家都齐整!”
二平也笑着接话:“我去拿浆糊,前儿刚领的,还没开封呢!”
福安大包大揽:“我字儿还行,写标语这活儿我包了,保证不歪不斜,字字清楚!”
一时间,各种家伙事儿都被翻了出来。
胡志新抱来一摞裁好的大白纸,厚厚一叠,铺在柜台上能占大半个台面;
二平端来一个铁皮小桶,倒上浆糊,用刷子搅和得黏稠适中;
老左则蹲在一旁,翻出提前记好标语的小本子,念叨着:“可不能写错一个字,这可不是闹着玩的!”
福安挽起袖子,拿起毛笔,蘸饱了墨汁,往白纸上一落,力道十足。
“先写这个!”
他说着,一笔一画地写起来,“坚决反对右倾保守思想!”
七个大字,笔锋硬朗,墨迹黑亮。
刚写完,小孙就凑过来夸:“可以啊福安,这字比二平账上的还周正,够气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