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路过的行人不在意的瞥一眼,这间粮店留出来的那条门缝,漏出里头昏黄的电灯光。
柜台里这会儿却比白天还热闹。
杨福平坐直了身子,正用算盘一条一条的加着着当天的粮票存根。
早些年,也是这个位置,他帮着老钱盘账。
现如今当了主任,他还得对着账本核一遍儿二平做的账。
打算盘珠子的声音,每个人都不一样。
福平性子精神,手上的力度都比别人轻巧三分。
“福平哥,二平跟我说,月底只要一听见您拨算盘珠子的声音,心里就有了底儿。”
小孙蹲在地上,正把前厅搬过来的粮食按重量,挨个归置好。
杨福平没抬头,指尖在算盘上拨得飞快,噼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脆:“只要我还在这干,月月都得让你俩听着安心一回。
这可是公家的东西,差一粒都不行。
民国那会儿咱们都给东家看铺子,少了半两都得扣工钱,
如今是国家的粮,性质都不一样。”
他这话音刚落,就听见身后传来二平一声咳嗽。
他手里攥着一本厚厚的账,正晃着算盘倒着核对当月的销售记录:“主任说得对,这月月盘库,是给国家算账,一粒粮食都不能短。
福安呢?他不是跟齐鹏还有老左大哥去盘仓库里的库存了,点完了没?”
小孙站起来看两眼后头仓库:“灯还亮着呢,估计没点完。”
刚说完没一会儿,仨人灰头土脸的回来了,老左跟福平背上还背了两袋子粮食。
福安报告道:“数完了,跟账上粮食都对的上,就是……有两麻袋的高粱面潮了,得瞅个晴天给摊开了晾晾,不然要霉。”
老左皱起眉头:“我刚摸了摸,估计因着这两袋子离墙近,半截的麻袋都潮乎乎的。
前几天光顾着晒白面大米跟玉米面了,这两袋子高粱面没顾上。
主要还是这个月雨水太多了,除非明儿是个大晴天,不然指定霉。
不行就先放大厅里,这边儿温度高点儿。”
福平摇摇头不怎么看好老左的抢救措施:“大堂这又不能摊开晒粮食。
可要是不摊开的话,捂在袋子里,放前头不也一样霉?
最多迟两天?
先放着,看运气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