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!”
“造孽啊!”
现场所有人都在翻白眼,你们两个人,当我们全场都是死人?这舞台上是有收音的好不好?你们俩打情骂俏的,当我们不存在啊。这两口子,撒狗粮不分场合。
苏晚鱼接过鱼舟的书包,又接过鱼舟刚刚脱下来,皱巴巴的西装。摇头苦笑着走下了台。
苏晚鱼下台以后,灯光暗到只剩一束顶光,像从旧仓库的天窗漏下来的。舞台正中央摆着一把高脚椅,旁边立着一支麦克风。
鱼舟一边朝着高脚椅走去,一边解开白色的衬衫的袖扣。慢慢把衬衫袖子挽起,没有问候,没有报幕,甚至没有看台下。直到走到高脚椅前,袖子已经挽到小臂中段,露出看起来不壮实,却肌肉线条明显的小臂。右手从一位工作人员那里接过一把木吉他,木纹在光下泛着琥珀色的温润,指板已被岁月盘得亮。
鱼舟对着给他送吉他的礼仪小姐露出一个感谢的微笑,那小姑娘瞬间小脸红透了,红到了耳朵根,逃也似地跑了。
台下的所有人都在捂着嘴偷笑,心就是鱼舟老师那该死的魅力,你这容貌怎么个事你不知道吗?没事对人笑,这不是要人命吗?你让人家小姑娘以后怎么找男朋友?
只有苏晚鱼冷冷地哼了一声。“一会儿让你好看。”
鱼舟坐在高脚椅上,左脚踩上脚凳,吉他搁在右膝上。
第一个和弦是g,手指按下去时微微迟了半拍,像是让琴弦先醒过来。
前奏的吉他旋律有十五秒,仿佛是认命前的呼吸。
那七个编钟般的音符响起时,没有任何铺垫。声音是干的,像推开一扇许久没开的木门,灰尘在光柱里缓缓升起。这时候的情感是一种“算了”
的预备。不是放弃,是准备把扛了半辈子的东西轻轻放下来。吉他切入时迟疑了那半拍,像话到嘴边又吞回去,人在决定袒露之前,总需要这半拍来积攒一点勇气。
然后他开口,没有任何修饰,鱼舟不抽烟,也不喝茶,但这嗓音里却有烟、却有茶、有深夜里的自言自语,那些颗粒感粗粝地刮过麦克风。
【你我皆凡人,生在人世间。
终日奔波苦,一刻不得闲。
既然不是仙,难免有杂念。
道义放两旁,利字摆中间。】
鱼舟唱“凡人”
两个字时,嘴角牵了一下,像是自嘲,又像是终于认了命后的松弛。左右手已经完全分开。左手在指板上走着一条蜿蜒的路,换和弦时指腹擦过琴弦,带出细微的“嘶”
声,像旧唱片的底噪;右手扫弦的力道深浅不一,该重的地方把琴箱捶得嗡嗡震颤,该轻的地方几乎只用指甲尖划过,让余音悬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