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暖不自觉地把另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,虽然冬天穿得衣服多,手也感知不到心跳的动静。可她仿佛依旧能感受到这里此刻是不平静的。
“小暖!你跟我来!”
周籽言拉着王小暖的手,慢慢地朝红房子走过去。
“你面前有一座老房子,比你爸爸的年纪还要大。
来,把手放在墙上,摸到这一块块方方的、硬硬的砖了吗?这就是老式实心红砖,比现在常见的砖要沉得多,表面很粗糙,像细砂纸,边角被风雨磨得有点圆了,不再那么锋利。
当太阳大的时候,砖面被太阳晒得微微烫,摸上去暖乎乎的,像刚烤过面包的炉壁。如果凑近闻一闻,还有一股淡淡的泥土和石灰混合的味道,这是老砖特有的气味,干爽又踏实。
你敲敲它,听,的,闷闷的,不像木头那么清脆,像敲在一块厚实的石头上。这说明它很密实,很坚固,已经在这里站了好几十年了。
这座红砖房子就像一个沉默的老人,不说话,但你摸它的纹理、感受它的温度、听它的声音,就能知道它经历了很多个夏天和雨天。
我们要学习它!朴实无华,又伟岸庄重的立在那里,不张扬但又不隐藏自己的才华,不高大但又不惧怕风雨。
以后,它是属于你的,属于我的,属于鱼舟的,这是我们这些人共同的家,共同守护的地方,以后,你可以用指尖慢慢认识它。我们所有人会陪着你一起!”
王小暖抬起两只手,轻轻摸上了此刻还清凉的红砖,四四方方的,很有规律。
她不太能想象,是什么模样,但周籽言的话,让她胸膛暖暖的。
环境造就,她是一个自卑的人,可能要怪她的眼睛不好,也可能要怪她的耳朵太好。她能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,也能听到别人的嘲笑,更能听到别人的同情。
这么多年,她一直在找自己可以自信的地方,她找到了,就是吉他。或者是她的听力带来的优势,她对声音的敏感度和记忆力,非同寻常。
她建立了一些自信,很小的,但足以让她活得还不错的自信。但她总体而言,就是自卑的,并不是那种可以笑对人生的女孩。
而今天,周籽言告诉她,她很重要,她很有价值,她是这个地方的一份子。
她一块砖一块砖的摸着,虽然想象不到这个房子的模样,但她能体会那一个方块一个方块垒起来的高大,伸手不可及,仿佛有着无限的高度。
王小暖的墨镜下眼泪一直落下来,不知道什么时候,早就泪流满面。没有哭泣的声音。
周籽言等她流泪了许久,这瘦弱的小姑娘不肯哭出声来的样子,让周籽言看得眼眶也红。
过了好久,王小暖收回了双手,道:“对不起,我没有忍住。”
“不用忍住!想哭就哭出来!我跟你说,我们红房子的人啊,一个个的,可喜欢哭了,苏晚鱼是这样,陈如华是这样,束茂青也是这样。你应该是平时都是忍住不哭的对吧?以后不要忍住,你就和他们一样,想哭就哭,红房子,就是有这样的传统,一个个都是小哭包。”
“啊!苏天后他们是这样的吗?我总觉得他们都非常厉害,怎么也喜欢哭?”
“呵呵呵!以后你就知道了,不过他们平时人模狗样的老正经了,想看他们哭啊,得靠鱼舟老师。鱼舟老师是总有办法让他们一会儿哭,一会儿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