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伯特站起身来,整理了一下本就利落到不行的行头,压下心中的怒气,朝着鱼舟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库柏老头朝阿尔伯特的背影看了一眼,皱了皱眉。而西塞尔则是撇撇嘴道:“他真像一只伦敦郊区的欧歌鸫?,在冬天喜欢唱歌,以为全世界的雌性都会欣赏他。”
库柏老头道:“你知道阿尔伯特和你,最缺少的是什么吗?”
西塞尔想了想,道:“应该是,我不会用筷子。吃酸菜鱼很不容易。”
库柏老头翻了一个白眼,道:“你们两个最缺的东西,是挫折。”
“你们是幸运的一代,拥有我们从前渴望的一切,丰富的资源、开阔的视野、无数选择的机会。但我想说,你们的人生最缺的,其实是挫折。
你们现在可能接受不了我的话,但当你直到走过半生才会明白,真正的成长,从来不是在顺境中生的。
因为缺少挫折,你们把拥有的一切视为理所当然,对这个世界,缺乏敬畏之心,少了珍惜的能力;因为太容易得到,你们失去了耐心等待和奋力争取的体验;因为道路太顺,当真正的困难来临时,你们反而手足无措,缺乏应对的韧性。
真正的强大,不是从不跌倒,而是每次跌倒后都能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,继续往前走。那些打不倒你的,终将使你更强大。
你们两个人,缺少了磨砺,缺少可怕的敌人,按照你们目前的心境,再怎么努力,在音乐上的突破,也只有局限在技巧上的熟练。你们会是一个优秀的钢琴家,但成不了一个世界顶级的音乐家。”
西塞尔若有所思,在细细地品着老师的话,字面意思他都懂,但从来一帆风顺的他,并不能体会老师话里的深刻涵义。
库柏轻轻地笑了起来,那笑容有些玩味,还有些调皮。“我感觉你和阿尔伯特的挫折,不太远了。”
“哦?老师!你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?”
西塞尔疑惑地问道。
“因为你们都在轻视这个国家,这是一个过五千年存亡史的国家,无数次从破碎的边缘都绝处逢生的国家,每次在生与死的边缘都有人奋起托天的国家,其中蕴含的生命力,可怕到无法想象。
而你们在轻视他们,尤其以阿尔伯特的性格,他喜欢用侮辱别人,来抬高自己。而这个国家的人,对于羞辱,可以记十年,一百年,甚至几千年,直到他们认为复仇成功的一天。
而当他们报复的时候,你们能不能坦然面对挫折?那就是你们能否蜕变的关键了。”
西塞尔撇撇嘴道:“可是以龙国钢琴界的能力,如何能对我们进行报复,可能短期内是没有可能了。”
库柏摇头苦笑道:“要是给你们的挫折,来得太晚,那只能说,你们的运气太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