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风在吼!
马在叫!
黄河在咆哮!
黄河在咆哮!
河西山冈万丈高,
河东河北,
高梁熟了。
万山丛中,
抗日英雄真不少。
青纱帐里,
游击健儿逞英豪。
端起了土枪洋枪,
挥动着大刀长矛。】
钢琴家戴夫猛地将双手再次砸向琴键!这一次,琴声不再孤独。钢铁般的节奏与数百人的歌声死死咬合在一起,钢琴是那领航的艄公号子,而合唱便是那滚滚的黄河之水,托举着、簇拥着、澎湃着向前奔涌。台下人不再是台下人,他们成了音乐本身。
那些花白头的年长者,眼中闪着泪光,紧握拳头,用尽全身力气歌唱。年轻的人们,脸颊因激动而涨红,颈上青筋微显。有人甚至不自觉地站了起来,手臂随着节拍挥动。
《保卫黄河》就是这样一歌,她能轻易地调动起人民澎湃的情绪,她能激出民族的血性。
【保卫家乡,
保卫黄河,
保卫华北,
保卫全龙国!
风在吼!
马在叫!
黄河在咆哮!
黄河在咆哮!】
钢琴的华彩如利剑劈开浊浪,而人们的歌声则像永不枯竭的支流,不断汇入主河道。歌声与琴声在竞赛,在交融,在互相攀升。与钢琴的辉煌和仍未停歇的“保卫黄河”
的歌声交织在一起时,一种近乎神圣的磅礴感笼罩了一切。
【河西山冈万丈高,
河东河北,
高梁熟了。
万山丛中,
抗日英雄真不少。
青纱帐里,
游击健儿逞英豪。】
然后,掌声!不,那不是掌声,那是又一场山呼海啸。人们全体起立,泪水与呼喊混在一起,向着台上也是同样激动得难以自持的钢琴家,更向着现在舞台角落里的鱼舟,也向着彼此,向着那段被共同唤醒的、流淌在血液里的记忆。
钢琴家戴夫起身,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,然后眼里有泪光,嘴上却带着微笑,对着台下深深鞠躬。他知道,刚才那震撼人心的声音,并非仅仅来自他面前的八十八个琴键。
它来自台下每一颗澎湃的心,来自那条永远在民族血脉中咆哮的、精神的黄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