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碎波纹层层叠叠晃动着,游艇驶离了港口,来到港湾内比较深的海域,破开海浪缓缓前行。
或许是这景色太美了,竟能让人忘记北极海域的刺骨寒凉。
有人十分眼尖的捕捉到海波中次第探出的乌黑背鳍,连忙伸手指过去:“快看,是虎鲸啊!”
陆拾眯起眼,啧,今天忘戴眼镜了。
不过海面辽阔,那些只有在电视上才见过的生灵正在往船边靠,即使陆拾有点近视也能看到。
还挺壮观。
陆拾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挑着角度,想把虎鲸、海鸥和远山一起拍进去,再给沈哲闻欣赏欣赏。
“听说见鲸者一整年都会被好运裹挟。”
其中一名女生合起双手,闭起眼睛。
孙杰:“真的假的,那我要许愿今年继续升职加薪。”
陆拾手指按下快门,闻言嘴角抽了抽,撇过头:“我觉得这个愿望你对我许比对虎鲸许管用。”
孙杰应该是怕被打,稍微站远了点:“其实我说出来就是说给你听的。”
陆拾作势抬脚踹了个空,周围响起没有恶意的轻松笑声。
大概过了十几分钟,游艇行至更加广阔的海面,远离了其他观鲸船,岸边小镇都成了地平线上的一簇小小缩影。
特罗姆瑟的二月白昼只有短短的六七个小时,才下午四点左右,落日就即将被海平面吞没。
孙杰也在不停给家人拍这儿的自然风光:“现在太阳正在向赤道移动,听说这儿极夜有整整两个月,大家都不用上班上学,要是咱们一月多来的话还有极光看。”
另一人接话:“羡慕了,挪威人幸福指数好高,而且就我这两天观察,他们松弛感绝了。”
陆拾静静举着手机,不知是怕打扰他录视频,还是大家都在沉浸式欣赏落日,甲板上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,陆拾都没再听到员工们讲话。
怎么感觉自己太沉默有点煞风景呢?
陆拾把手机塞回去,搓了搓冻僵的手,接着他们聊的最后那个话题说道:“那这里的人还挺自由的。”
没有太大的生活压力,风景好看,各种社会福利也很好,人口少,更不用内卷。
“风也很自由,和这里的鲸鱼和海鸥一样自由。”
陆拾微微仰着头,鼻尖充斥着海水咸冷的气息,任由海风把他的头吹起来。
肩膀忽然搭上一只手,有人从身后轻轻揽住了他。
平时他跟员工玩闹归玩闹,但还不至于有人胆子这么大敢直接这样上手。
陆拾心头一跳,刚要条件反射地把人推开。
“你喜欢这里吗?”
十几天没有亲耳听到的熟悉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带着一股不属于寒冷冬日的花香。
陆拾猛然愣住,回头撞进沈哲闻像挪威峡湾一样深沉的目光里。
他在原地怔了好久,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,抬手就要去掐沈哲闻。
沈哲闻捉住陆拾的手,轻笑:“别人确认都是掐自己,你怎么反过来?”
沈哲闻的掌心跟陆拾露在外面的皮肤一比,很热,温暖源源不断从接触的肌肤传到心口。
“我说他们今天怎么这么积极效率这么高,原来是和你串通好了。”
此前员工的种种细微反常在脑子里串了起来,陆拾心脏没来由得狂跳起来。
甲板上的人都消失了,此刻正在远处一艘前来接人的小快艇上朝这边挥着手。
陆拾:“你不是易感期吗?”
沈哲闻:“对不起,向你撒了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