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初陈家非但没有告你,反而给你钱,把你在记者面前美化成一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顶梁柱形象时,你是不是也像我现在一样,特别想笑?”
“咔哒”
一声,陆拾用打火机点燃了报纸,打开盒子,把报纸丢进去,将这个好消息烧给了陆尽国。
等这团报纸被火烧成一摊漆黑的灰烬,陆拾冷着脸站起来。
后山的风很大,打着旋吹过来。
沈哲闻走近,抬手揽住陆拾的肩膀,跟他一起眼睁睁看着风把盒子里的灰烬刮得乱飞。
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,和隔着薄薄布料传来的掌心的温度。
陆拾暗中咬了一下嘴里的肉。
其实在他得知陈佑轩这一世还想制造车祸害自己时,他不仅想借刀送陆尽国归西,还想找机会送陈佑轩去陪他。
毕竟在他心里,坐牢这个惩罚对陈佑轩太轻了。
可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转一圈就被打消了。
天网恢恢,他这样做虽然会很爽,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,他不能不考虑沈哲闻,陈佑轩也不值得他搭上自己的未来。
从后山往石瑞家走的路上,碰巧宁县的学校放学。
天边,夕阳落了下去,最热烈的橙黄和深蓝交织,因各种乱停乱放导致十分狭窄的街道忽然变得非常拥挤。
陆拾后脚跟猛地被踩了一下,腰也被一撞,差点绊倒。
一个刚放学的小男孩背着脏兮兮的书包,刚刚冒冒失失地往前跑,没注意前面有人。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
男孩衣服袖口都毛边了,知道自己犯错,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睛怯生生的。
看见被他闷头撞上的哥哥抬手,他本能地闭眼缩头。
然而那只手并没有落在他身上,只是把他书包里卷边泛黄的课本往里塞了塞,再把没拉好的书包拉链拉上。
“去吧。”
陆拾说。
小男孩惊讶地瞪大眼睛,踟蹰了一会儿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棒棒糖。
“这个给你,我考试得的。”
说完,像是急着回去把试卷给爸妈看,一溜烟跑了。
陆拾叼着棒棒糖,跟沈哲闻沿着这条街继续往前走。
沈哲闻:“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?”
陆拾把嘴里棒棒糖换了个方向:“这个不一样。”
还是小时候的味道,他上小学的时候很多老师就会用这个糖奖励学生,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。
陆拾不爱吃糖,唯独喜欢这个,因为这是胜利的味道。
“哪不一样?”
陆拾可不想跟沈哲闻说自己小时候为了得到这个糖有多努力,也不想说为什么喜欢这个糖,觉得太幼稚。
于是他说:“具体哪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,前面就有个小卖部,我给你买一个你自己尝尝就知道了。”
几秒后,离刚刚他说话的地方不到三米距离。
陆拾红着耳朵瞪着沈哲闻。
他的棒棒糖到了别人嘴里。
沈哲闻仔细尝了下,像个没事人一样,丝毫不觉得刚才的举动有什么不妥。
“确实跟别的不同,这个更甜一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