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脑机械转动着,某些他曾经忽视,或者说是不想正视的细节在脑子里被一根线串了起来。
他是在陈家办生日会那天做梦的,陆拾也是自那天之后让他感觉不一样了。
而且陆拾的字很丑,抛开男朋友的滤镜,丑到需要天天练字帖都不一定救得回来的程度。
但他写自己名字很潇洒,连笔行云流水收放自如,就像专门练过别人设计出来的签名,经常在合同上落款似的。
还有他身上透出的那股和他这个年龄格格不入的老成,跟参透了人生一样。
“算了。”
陆拾自己手指不听使唤,解了两下没解开扣子,嘴角露出淡淡的自嘲的笑容,也不知道在说没解开扣子,还是在说被聚商行拒之门外的事。
“是我自己能力不行。”
陆拾不知怎么的居然这会儿想到了王秀芝,他晃了晃脑袋,为什么要想到王秀芝?
哦,想起来了,王秀芝今天来找他了,他让王秀芝死远点,别死自己面前。
今晚跟人喝多了也一半是因为洽谈愉快,一半是因为看见王秀芝心里烦躁。
沈哲闻看着陆拾灰暗的,没有任何光亮只余疲惫的眼睛,感觉整颗心已经被那把刀捅到麻木了。
所以他梦到的那些事都是真的,这到底是平行时空,还是时光倒流,还是……重生?
但不管是什么,他就算有再大的权势、地位,也什么都做不了。
因为太迟了,当他开始了解陆拾时,梦里的一切就已经变成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的事实,甚至连追悔都没有机会。
曾经骄傲从容、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骨头被掰断,碾成粉末,扬在这寒冷的晚风里。
手腕忽然被人捉住,陆拾还没回过神,就被一股力量拉扯进怀里,周围的风尽数被挡住。
几乎是下意识就要反抗,但熟悉的气息令人安心,加上这样还挺舒服的。
陆拾动作顿了顿,逐渐卸下防备和警惕,眯着眼,靠着没动。
沈哲闻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梦里的人对话,但他已经可以确定,现在的陆拾,跟他梦里看到的那个陆拾,是同一个。
那些他袖手旁观的事,其实都是陆拾真正经历过的。
“一个人是不是很累?”
沈哲闻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。
陆拾喝醉整个人都有点迟钝,两秒后他下巴才动了动,想跟沈哲闻对视,结果现自己眼睛才到沈哲闻鼻子。
“……”
这人怎么这么高。
陆拾干脆眼不见心不烦,重新趴回去,吐气:“还行,累久了就习惯了。”
沈哲闻低头,轻声说:“以后你不会是一个人了,我一直陪着你。”
周遭再次陷入寂静,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。
陆拾对沈哲闻的话没表什么观点,可能是脑子还没完全转起来。
过了很久。
“沈哥,我想回家,困了。”
“我带你回去。”
沈哲闻刚要带人去车上。
衣服又被人拽住,一颗脑袋沉沉落在他肩膀上,眼睛蹭着他肩上的衣服。
“可是我没有家,啧,没办法,我说不出甜言蜜语讨人欢心的话,我也不想跟那些亲戚交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