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情比想象中轻松,甚至有种痛快的感觉。
“你非要走是吧。”
陈启明气结,怒言道,“行,那你走,从今往后我不会给你一分钱,你也休想利用陈家的关系拉投资,就算你创业失败以后睡大街也不关我们的事,就当我们没生过你!”
原以为他的盛怒会让对方在这场博弈中犹豫、胆怯。
可桌子对面那个十八岁的人只是笑笑。
笑容很淡很随意,从容到让人觉得他好像已经经历过无数风雨,不像一个刚成年的人。
当作没生过我?
这句话在陆拾心里缓缓转了一圈。
他点开手机,屏幕里是一段已经进行了很久,并且时间依旧在一分一秒加长的录音。
陆拾:“就等你这句话了。”
丢下饭桌上一群目瞪口呆的人,陆拾不紧不慢地往门口走。
上辈子被安排到其他城市的分公司去,离开这栋别墅的时候心情说不出的沉重。当时陈佑轩还假惺惺地来送他,实际上眼底都是胜利者的嘲讽。
而这一次,外面天色阴沉,风雪欲来,陆拾的脚步却十分轻快。
离开陈家后,他哪都没去,直接打车回了公寓。
陈家中午的饭菜不合胃口,也可能是坐在一起吃饭的人让他觉得恶心,他并没有吃多少。
回去打开冰箱,里面有鸡蛋,有菜,还有牛奶面包,都是沈哲闻从宁县回来后的某天买放在里面的。
陆拾随便下了碗面条加了个蛋,草草填补了冰冷的胃。
而后趿拉着拖鞋上楼,拉上窗帘睡了一觉。
陆拾不懂陈启明和祝婉清,既然嫌弃他,不愿相信他是他们亲生的,也没打算好好对他,为什么一开始要把他认回来。
干脆给陆尽国一笔钱,也别告诉他真相,让他永远烂在那个地方好了。
他也不理解,王秀芝费尽心思用自己儿子顶替了他的人生,要想不被人现,为什么不直接找个地方给他埋了。不爱他还要养着他,用堪堪可以生存的食物吊着他的命,折磨他也折磨自己。
这个除夕别人都在团圆,楼上楼下欢声笑语,只有陆拾在昏暗的二楼安静睡觉,一丝光都透不进来。
心里想的多就容易做梦,陆拾断断续续做了三个梦,后来被手机微信上的消息吵醒时,外面已经天黑了。
沈哲闻:今晚住在陈家?
陆拾扫了眼上面之前跟沈哲闻的聊天记录,才想起自己十一点多的时候跟沈哲闻说待会儿再说,结果现在都快七点了。
沈哲闻又来一张照片,上面是他们在自家庭院里放那种窜起来噼里啪啦的烟花。
陆拾动了动手指,打字:嗯。
对面安静了。
片刻后。
沈哲闻:那你楼下灯怎么亮着?走的时候忘关了?
陆拾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,慢慢坐起来。
陆拾:你怎么知道?
沈哲闻:因为我就在楼下。
陆拾还以为沈哲闻在开玩笑,他唰的一下把二楼的窗帘拉开。
在他睡觉的这段时间里,都下了中雪,外面已经银装素裹了。
沈哲闻站在公寓楼前的花坛边上,穿着一身黑,在雪地里明显极了。
与此同时,陆拾手机响了起来。
不等沈哲闻说话,陆拾率先开口:“你怎么在这儿?你刚刚不是还家里照片呢吗?”
沈哲闻:“那个是一小时前拍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