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师说得对,”
程砚的声音还是有点抖,但比刚才好了一些,“我妈会没事的。”
沈予白伸手在他腿上轻轻拍了一下,没说话。
车子一路飞驰,二十多分钟后,车冲进医院停车场。沈予白找了个位置停好车,两人下了车,快步往急诊大楼走。
程砚走在前面,步子迈得很大,几乎是跑着进去的。沈予白跟在他后面,两人一前一后冲进急诊大厅。
程砚跑到护士站,声音有点喘:“请问邱颜在哪个病房?”
护士查了一下:“急诊留观区,3号床。”
程砚转身就往里走,沈予白跟上去。
急诊留观区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两边是一间间用帘子隔开的床位。程砚找到3号床,掀开帘子走了进去。
床上躺着一个女人,脸色苍白,嘴唇没有血色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床头挂着吊瓶,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,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听得很清楚。
程砚站在床边,看着那张熟悉的脸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慢慢走过去,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呆呆地看着他妈。
邱颜的手露在被子外面,手背上扎着针,贴着胶布。程砚伸出手,想碰又不敢碰最后只是把手放在床边,离那只手很近很近。
沈予白站在帘子外面没有马上进去。
他看见旁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,手里拿着一个医院的袋子。那人看见程砚进去了往这边走了两步。
沈予白迎上去,小声问:“您好,是您送邱阿姨来的?”
那人点点头,压低声音说:“我是她邻居,住对门的。晚上加班回来,看见她家门没关,开着一条缝。我以为遭小偷了,推门进去一看,人就睡在沙上嘴巴里吐着白沫,旁边有个空药瓶,我赶紧打了12o。”
沈予白点点头:“谢谢您,医药费您垫付的吧?多少钱?我转给您。”
那人摆摆手:“没多少,不急……”
沈予白已经掏出手机了:“您帮了大忙,应该的。”
那人报了数字,沈予白当场转了账,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。那人看了看时间,说不打扰了,先走了,沈予白送他到电梯口才转身回去。
他先去了一趟值班医生办公室。
医生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,戴着眼镜,正在写病历。沈予白敲了敲门,自我介绍说是邱颜的家属想了解一下情况。
医生翻了翻病历,说:“病人吞服了大概二十多片安眠药,送来的时候已经意识模糊了。我们给她洗了胃,目前生命体征稳定,没有生命危险。但需要住院观察两天,看看有没有其他并症。”
沈予白问:“她什么时候能醒?”
医生说:“药效还没完全过去,估计要几个小时。醒了以后最好去心理科看看,我刚才看到档案,这个病人十年前也因为自杀来过医院,这种行为多半是心理问题。”
沈予白点点头谢过医生,转身回了留观区。
他掀开帘子走进去,程砚还坐在床边,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,眼睛盯着他妈的脸,一动不动。
沈予白拉过一把椅子,在他旁边坐下,没说话。
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过的脚步声,隔壁床位传来病人的咳嗽声,吊瓶里的液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滴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两人就这么坐着,谁都没开口。
过了很久,程砚忽然动了。
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邱颜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。邱颜的手凉凉的没什么反应。程砚碰了一下就缩回来了,然后又伸出去,把那只手轻轻握在掌心里。
沈予白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揪了一下。
又过了一会儿,程砚忽然转过身,伸手抱住了沈予白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肩窝里。
沈予白感觉到肩头一湿。
程砚在哭,没有声音,但肩膀在抖。沈予白没说话,伸手轻轻覆在他的头上,手指慢慢梳着他的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