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法官。”
程砚说,“他受贿是事实,金额也清楚,辩护空间不大,我能做的,也就是在量刑情节上争取一下。”
沈予白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他是个悲剧。”
“是啊。”
程砚叹了口气,“就他那情况,换谁都得崩溃。”
“但法律不看悲剧,只看事实和证据。”
沈予白声音平静,“但法律也需要温度。”
“我会尽力。”
程砚最后说。
“嗯。”
沈予白应了一声,往后靠了靠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着他。
两人都没再说话,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。程砚搂着沈予白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臂,脑子里却已经在盘算案子的辩护策略。自情节肯定要强调,还有他主动交代的其他线索或许可以在悔罪态度上多做文章。
想着想着,他忽然意识到,这大概就是沈予白说的“避嫌”
吧。哪怕此刻人还在他怀里,他们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,毫无顾忌地讨论案件的细节,交流彼此的想法。
程砚低头,看了眼沈予白安静的侧脸,心里那点不甘又冒了出来。
“老师。”
他忽然叫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等这个案子完了,你得补偿我。”
沈予白抬眼看他:“补偿什么?”
“补偿我独守空房这些天。”
程砚说得理直气壮。
沈予白耳根又红了,别开视线:“案子完了再说。”
“我认真的。”
程砚凑近他耳边,压低声音,“到时候,你可不能赶我走了。”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,沈予白身体微微一颤,没接话,只是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脸:“看电视。”
程砚低笑一声,没再逗他,重新坐直了身子,但手臂依旧环着沈予白的肩,把人牢牢圈在怀里。
电视上的案例讨论结束了,开始播下一档节目。程砚没什么心思看,目光落在沈予白搭在腿上的手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手腕隐在袖口下,但他知道那里有道疤。
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
“老师。”
他又叫了一声,这次声音很轻。
“又怎么了?”
沈予白转头看他。
程砚看着他,很认真地说:“我会好好打这个案子的。不管结果怎么样,我都会尽全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