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下吃吧。”
臧桦说,“都做好了。”
“不了,真不了。”
程砚说,“我……吃不下。”
老爷子摆摆手:“让他走吧。”
程砚朝老爷子鞠了一躬,转身出了书房,下楼梯时脚步虚浮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从臧教授家出来,程砚坐进车里,没马上开走。他靠在驾驶座上,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老爷子刚才说的话。
浴室,浴缸,血水。
住院半个月,没人探望。
“活着没意思了。”
程砚觉得冷风往他胸口里呼呼的灌,冻得他整个人都在抖。他动车子开上路,却不知道该去哪儿,车子漫无目的地开着,等红绿灯时,程砚拿出手机,翻到温阑的电话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。
“程砚干嘛?”
温阑的声音传过来,背景音有点吵,像是在外面。
“温阑,”
程砚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有事想问你。”
那边静了几秒,温阑应该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:“什么事?”
“我想问问……”
程砚顿了顿,“沈老师这些年,都经历了什么?”
温阑没马上回答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:“程砚,你声音不对。出什么事了?”
“没出什么事,就是想问问。”
程砚说,他猜沈予白自杀过的事温阑也是不知道的,不然以温阑的性格早就闹开了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温阑才缓缓开口,“毕业后再见到沈老师,是三年后了,那时候他在做法援,接的都是别人不想接的案子。”
“家暴的,未成年人犯罪的,经济困难请不起律师的……什么案子他都接。”
温阑说,“那些案子,很多被告人家属情绪激动,动不动就威胁律师,沈老师被骂过,被堵过,还被跟踪过。”
程砚握紧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白。
“两年前,有个案子,被告人是个混混,持刀伤人判了五年,他家里人觉得判重了,怀恨在心。”
温阑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有一天晚上,沈教授下班回家,那家人的车直接撞了上来。”
程砚呼吸一窒,胃里一阵翻搅。
“幸亏当时路边有栏杆,车撞偏了,不然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。”
温阑说。
“程砚,”
温阑认真地说,“沈老师做这些,不为钱,不为名,他就是觉得,法律应该保护每一个人,不管这个人有钱没钱,有势没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