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前要不是自己将沈予白接到身边,他恐怕是要失去这个得意门生了。那时候他跟他儿子关系非常僵,臧桦直接单方面跟他断绝了父子关系。后面他这个最得意的学生出了事,他把人接到了身边,沈予白在这里住了三年,臧天齐是拿沈予白当亲儿子疼的,他们“父子俩”
是相依为命过的。
“老师,”
沈予白深吸一口气,“我们书房说,行吗?”
臧教授看了他几秒,点点头,起身:“好。”
两人上楼进了书房。门关上,外面的声音被隔开。
老爷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
沈予白坐下,把手里的文件盒放在桌上。
“老师,您先别着急拒绝我。”
他说,“您看看这个。”
老爷子看了他一眼,打开文件盒。里面是厚厚一沓资料,都是案件记录,他戴上老花镜,一页页翻看起来。
沈予白安静地等着,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
书房里只剩下了翻页的声音以及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,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,老爷子抬起头,看向沈予白问:“这些都是程砚经手的案子?”
“嗯。”
沈予白点头,“从他毕业后的第一个案子开始到现在,所有案子我都有记录。”
臧教授又低头看了几页,忽然说:“这小子有点东西。”
沈予白眼睛一亮。
“您看这个。”
沈予白站起来指着其中一页,“这个故意伤人案,取证程序程序上有重大瑕疵,但之前的律师都没现,程砚找到了一举翻盘。”
他又翻了几页:“还有这个,合同纠纷对方在格式条款上做了手脚,程砚硬是把它挑出来,论证无效。”
老爷子跟随他手指的方向一边看一边点头:“他打官司的思路很特别,不跟你在实体内容上纠缠,专找程序漏洞,操作违规。手段虽然激进,但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。”
沈予白松了口气坐了回去:“所以老师,您也看到了,程砚不是那种会行贿的人,他靠本事就能赢。”
“你看,他找出来的这些程序漏洞,操作违规,表面上是在挑刺,实际上也是在提醒我们司法系统还有不完善的地方。”
沈予白继续说,“办案人员难免有疏漏,有侥幸心理,程砚的存在,就是在告诉他们,一个案子想要送得上去,判得下来所有人都不能有任何侥幸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而且从研究的角度看,程砚经手的这些案子,其实是在给研究组提供线索,哪些程序容易出问?哪些环节需要规范?这些都可以成为研究组研究的方向。”
老爷子看了他一眼,语气有些古怪:“你小子对他还真不一样。”
沈予白脸一热,没说话。
又看了几页,老爷子放下资料,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。
“予白,”
他看向沈予白,语气严肃,“你跟我说实话,你对这个程砚,到底是什么想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