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的,您稍等。”
沈予白坐下来,掏出手机给程砚了条信息:“我到了,你忙完过来就行,不着急。”
程砚很快回复:“马上,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就走,饿的话你先吃一点。”
沈予白看着那行字嘴角又不自觉地扬了扬,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转头看向窗外。
这个时间点,很多学生刚下课,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有说有笑的。
沈予白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,想起自己上大学的时候,那时候他也是这样,每天教室、图书馆、宿舍三点一线,生活简单又充实。
如果……如果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如果那时候他就有勇气面对自己,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?
茶端上来了,沈予白给自己倒了一杯,热气腾腾的,他捧着茶杯,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,思绪也跟着飘远了。
沈予白生长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,父母都是大学老师。从小他就被教育要循规蹈矩,要品学兼优,要走“正路”
。
他确实也一直走得很好,小学、初中、高中,一直都是年级前几名还跳过好几次级,高考顺利考上政法大学,后来又保研、读博,毕业留校,一切都顺风顺水。
如果不是现自己喜欢男生的话,他的人生大概会一直这么平稳地走下去,像大多数人一样,谈恋爱,结婚,生孩子,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。
可偏偏不是。
沈予白记得很清楚,是大二那年,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同寝室的一个男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。看到那个人笑,他会心跳加;那个人生病,他会比谁都着急;那个人交了女朋友,他难过了好几天。
那时候他吓坏了,以为自己病了,不正常,他不敢告诉任何人。
从那以后,他就开始小心翼翼地隐藏这个秘密。不去招惹异性,也不敢太过靠近同性,生怕被人看出什么端倪。
毕业后,父母开始催他结婚。他推了一次又一次,最后他和林茜结了婚,这里面固然有被道德绑架甚至威胁的因素在里面,但也消除了他身上那来自父母催婚的压力。
那时候他想,这辈子就这样吧,既然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,那就当是给无辜的孩子一个家吧!
可七年前那件事,让他的秘密彻底暴露了。
周临的诬告虽然最后查清了,但他的性取向也瞒不住了,父母知道后气得跟他断绝关系,同事们看他的眼神也变了,虽然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,但背地里的议论从来没停过。
沈予白辞了职离开了学校。那段时间,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完了,他整整花了三年时间才走出来,事情淡化后学校也将他重新请了回来。但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,他每天都很忙,很充实,可只有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才知道心的那块是有多空。
直到程砚出现。
不,应该说,直到程砚再次出现,以那种充满恨意的方式。
沈予白到现在都想不明白,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接受程砚那些屈辱的要求,签那个荒唐的协议,随叫随到,不过夜,不说爱……
也许是真的太孤单了吧!孤单到哪怕是被恨着,被羞辱着,也想有个人在身边,所谓的拉程砚一把也不过是给自己找个漂亮的借口。
后来纪沉点醒了他,说这样下去对程砚不好,对他自己也不好,他认为有道理,于是提了协议终止。
可程砚不让他走了。
那个曾经恨他入骨的人,红着眼睛对他说“我违约了”
,说喜欢他,说爱他,说想把他追回来。
沈予白被震动了。
他怎么都没想到,有一天真的会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,说喜欢他,说爱他,说不在乎他过去的一切。
程砚说他认了,就算那些事都是真的,他也认了……
“先生,给您添点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