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阑没说话。
他认识程砚这么多年,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些,以前程砚从来不会提他妈妈的事,更不会提当年那些细节。
“我是恨同性恋骗婚以前恨,现在也恨。”
程砚抹了把脸,“但如果那个人是沈老师,我恨不起来,他跟程建明那个人渣是不一样的。我只恨我自己,恨我为什么没早点想明白,为什么把他伤成那样。”
包间里又陷入了沉默。
温阑看着程砚,忽然觉得有点陌生,眼前这个人,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嚣张跋扈的程砚吗?
为了沈予白,他连底线都可以不要了?
过了好久,温阑才开口:“程砚,你要是说的是真的,那我作为小,百分百支持你。”
程砚抬头看他。
“但你要是还想继续折磨沈老师,”
温阑眼神冷了下来,“我绝对不会放过你。”
程砚重重地点头:“我不会了。”
这顿饭吃得有点沉重,后来两人都没怎么说话,草草吃完就散了。
程砚不知道的是,温阑的手机就一直放在桌上,屏幕朝下,而手机的录音功能,从他们他今天拦住程砚开始,就一直开着。
晚上,沈予白送走了瑶瑶回到家。
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有些不适应,昨天这个时候,家里还热热闹闹的,今天却只剩他一个人了。
沈予白在客厅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进书,看到那把程砚送来的按摩椅,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,椅背很舒服,他靠上去闭上眼睛。
按摩功能昨天试过了,但他今天没开,就这么静静坐着,感受着椅子带来的支撑感,心里好像没那么空了。
坐了一会儿,沈予白起身去洗澡,等他擦着头出来,已经快十点了。
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,看到有一条未读消息,是温阑来的。
“沈老师,你个东西,有空听听。”
下面附了个音频文件。
沈予白皱了皱眉,点开。
刚开始是些杂音,然后是温阑的声音:“程律师,忙完了?”
接着是程砚不耐烦的回应。
他坐在椅子上,继续往下听。
听到程砚说约了人,温阑拆穿他是要去见自己,听到程砚不情愿地答应吃饭,听到点菜时两人斗嘴。
然后是那段关键的对话。
温阑尖锐的质问,程砚激动的反驳,那句“我只想对他好,把他追回来”
,还有后来漫长的沉默。
沈予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,他听到程砚说,周临不是他的白月光,听到程砚说相信自己。
听到温阑问那个最残忍的问题:“那如果沈老师告诉你,那些事都没有误会,都是事实呢?”
沈予白的呼吸停了一瞬,他等了很久,才等到程砚的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