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程砚应了一声,声音有点哑。
他走到书桌前坐下,把手机架在支架上。屏幕里沈予白的脸被灯光照得很清晰,眉眼温和,鼻梁挺直,嘴唇……
程砚移开视线。
他不敢看。
“沈老师,”
程砚开口,声音抖得厉害,“我……”
沈予白察觉到他不对劲,放下手里的文件,看向屏幕:“怎么了?”
这句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。
程砚眼眶瞬间红了,他低下头,手指紧紧攥成拳,指甲陷进掌心,可那点疼根本压不住心里的痛。
“沈老师……”
他声音哽咽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,“我真是个混蛋……”
沈予白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“你快回来吧……”
程砚抬起红的眼睛,看着屏幕里的人,“回来打我,骂我,怎么都行!我他妈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,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……”
他越说越激动,眼泪再也蓄不住了开始往下掉:“我对不起你……对不起我妈……我怎么能那么对你……我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压抑了太久的悔恨、愧疚、痛苦,在这一刻彻底决堤,那些他不敢细想的过去,那些他刻意忽略的细节,全都涌上来,像刀子一样割着他。
他怎么能这么混账?
屏幕那头,沈予白安静地看着他。
没有安慰,没有责备,只是给他时间,让他把情绪泄出来。
书房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,程砚哭得像条被遗弃的狗,所有的骄傲和强硬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哭声渐渐停了。
程砚抹了把脸,眼眶红得厉害,他看向屏幕,沈予白还在那儿,表情平静,眼神里没有厌恶,也没有怜悯。就像那年程砚因为家庭变故情绪崩溃时,沈予白也是这样安静地陪着他。
“哭完了?”
沈予白问。
程砚点点头,鼻音很重: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
沈予白说。
程砚屏住呼吸。
“我后天上午十点到机场。”
沈予白看着他,“你带瑶瑶来接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