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间小林起身出去接了个电话。
她回来时,脸上带着点焦急,俯身凑到沈予白耳边,压低声音问:“沈老师,您见到程砚律师了吗?”
沈予白握着笔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,侧头低声问:“怎么了?”
“刚才他助理小乔给我打电话,急得都快哭了!”
小林语很快,“说程律师今天压根没去律所!他今天约了好几个特别重要的当事人,都是大案子的委托人,现在全在律所等着呢!打他电话一直的关机的,他们律所的秦主任都火了,拍着桌子问人呢!”
沈予白听完,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小林看着他,意思很明显,您知道他在哪儿吗?
沈予白却没有回答,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对小林说:“我有点不舒服,先回酒店休息。剩下的你听着,整理好晚上我。”
“包的,沈老师您放心。”
小林连忙答应。
沈予白起身,拿着自己的东西,提前离开了喧嚣的会议厅。
另一边,酒店房间里。
程砚是被一阵尖锐的头痛给弄醒的,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陌生的天花板让他愣了好几秒,宿醉的记忆才如同退潮后的岩石清晰地显露出来。
他来找沈予白了。
他看到沈予白和那对母女庆祝生日。
他气得去酒吧喝闷酒。
然后……他闯进了沈予白的房间。
再然后……他告白了……
当最后那段记忆,自己对沈予白,说出“我违约了”
那几个字猛地撞进脑海时,程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松开,骤然加狂跳起来!
不是愤怒,不是宿醉的难受,而是一种混合着恐慌和羞耻,却又夹杂着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他说出来了,还在醉酒的情况下,用那种可笑的方式,把那个连自己都才刚确认没多久的惊天大秘密,捅到了沈予白面前。
程砚猛地坐起身,宿醉带来的晕眩让他眼前黑了一下,他环顾四周,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,沈予白已经不见了。
走了?连句话都没留?
程砚的心往下沉了沉,但随即他又想起,昨晚沈予白虽然没回应,可也没把他赶出去。甚至最后还默许他睡在了旁边,这是不是说明沈予白对他,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?至少,没有像对待真正的垃圾那样彻底厌弃?
这个认知让程砚心里那点恐慌稍稍平复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望。
也许沈予白对他,终究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吧?无论是作为曾经的学生,还是后来这段扭曲关系里的另一方,他对自己总归是有些特殊的在意吧?那这份特殊里,有没有可能,也掺杂了一丝喜欢?
正胡思乱想着,肚子却传来一阵绞痛,昨夜光喝酒没吃东西,胃里火烧火燎地难受。更麻烦的是,膀胱也涨得疼,急需释放。
他正准备掀开被子下床,突然,门外传来“咔哒”
一声轻响,是房卡刷开电子锁的声音!
程砚脑子一抽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缩回了被子里,紧紧闭上了眼睛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,做出一副仍在熟睡的样子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,有人走了进来,脚步声很轻。程砚能感觉到那人走到了床边,似乎停了一下,他心脏跳得厉害,却努力让自己平静,生怕被看出破绽。
沈予白站在床边,看着床上裹着被子一动不动的程砚,像是还在睡,但这呼吸声有点过于均匀和刻意了。
他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了两秒,然后转身走到房间的书桌旁,放下手里的东西,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日常的工作。
程砚窝在被子里,简直度秒如年!膀胱的抗议越来越强烈,小腹涨得疼,额头上都憋出了一层细汗。
他心里叫苦不迭,刚才装什么睡啊!现在怎么办?直接爬起来?那也太丢脸了!沈予白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他刚才在装睡!
他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听着房间里的动静,键盘声不紧不慢地响着,沈予白好像完全没打算来叫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