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砚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,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他想伸手去碰他,指尖却在距离他冰冷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僵住,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先生!你是家属吗?”
一个医护人员急促地问,手上动作不停,已经将担架推上了车。
“我……”
程砚喉咙紧,看着沈予白毫无生气的脸,那句“不是”
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。他猛地抬头,眼神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急切,“我是!我跟你们去!”
他没等医护人员回应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跟着挤上了救护车。狭窄的车厢里,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因剧烈疼痛而散出的冷汗气息。
车门“砰”
地一声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,只剩下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在耳边疯狂呼啸。
医护人员迅给沈予白接上监护仪,戴上氧气面罩,冰冷的仪器屏幕上,心率快得异常,血压却低得有些吓人,护士快检查着他的瞳孔反应,动作麻利地寻找血管准备建立静脉通路。
“初步判断是急性胃痉挛,可能伴随溃疡出血,疼痛性休克。”
一个医生语飞快地说道,一边看着监护数据。
冰冷的液体顺着透明的输液管流入沈予白苍白的血管。他似乎感觉到了刺痛,即使在昏迷中,眉头也痛苦地蹙得更紧。
程砚僵硬地缩在车厢角落,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带来尖锐的刺痛,却无法转移心头那令人窒息的闷痛。
他看着医护人员忙碌,看着沈予白在颠簸的救护车上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,看着他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和毫无血色的唇。
“活该……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,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,试图掩盖那汹涌的恐慌,“这就是报应……谁让你……”
可这“报应”
的念头只闪过一瞬,就被眼前沈予白痛苦的模样彻底击碎,取而代之的,是潮水般涌上来的冰冷的画面
他掐着沈予白的脖子,将他按在冰冷的墙壁上,看着他因窒息而痛苦挣扎,颈间留下狰狞的青紫指痕。
他逼沈予白签下那份屈辱的《关系协议》,逼他喝下烈酒,看着他强忍着不适吞咽下去。
金鼎会所的雨夜,他将沈予白粗暴地按在冰冷的车门上,不顾他手腕旧伤的疼痛强行索取,还有无数个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……
胃病!对了,沈予白一直有严重的胃病!
程砚突然想起来了,在大学的时候就总看见他偷偷吃胃药。
这段记忆的复苏如同惊雷般在程砚混乱的脑海里炸开!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,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回旋镖,带着尖锐的呼啸,狠狠地扎回他自己身上!
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悔和仿佛心脏被撕裂般的疼痛,瞬间攫住了他。他看着沈予白昏迷中依旧紧捂胃部的手,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,不仅仅是报复,更像是一场针对这具早已伤痕累累身体的残忍的凌迟!
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一路呼啸,将沈予白送进了急诊室。刺目的白光,消毒水浓烈的气味,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器械碰撞的冰冷声响,构成一幅令人心慌的画面。
程砚被挡在急诊室的门外。那道隔绝生死的门,像一个巨大的讽刺。他烦躁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,出空洞的回响,每一次踱步都像是在丈量自己内心的焦灼,他无数次想冲过去质问里面的情况,又无数次在触及护士忙碌而严肃的眼神时强行按捺下来。
“病人家属?”
一个护士拿着单据快步走过来。
“我是!”
程砚立刻迎上去,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。
“先去缴费办手续。”
护士将一叠单子塞给他,语很快,“初步诊断急性胃溃疡伴出血,疼痛性休克,现在在紧急处理,稳定后要立刻做胃镜进一步确认出血点。”
“出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