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声接连响起,沉闷而有节奏,在寂静的寝室内回荡。唐昊天蜷缩在精神之海的中央,金蓝色的能量潮汐拍打着他的脚踝,却驱不散心底的滞涩。他不想动,任由那声音一遍遍撞在耳膜上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,模糊而遥远。
“昊天?”
门被轻轻推开,玉天依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传了进来。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襦裙,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玉兰花,看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儿子时,脚步顿了顿。“几天后,你要和千仞雪姐姐联姻……该准备准备了。”
唐昊天依旧没有回应,背脊挺得笔直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。
玉天依快步走上前,看清他空洞的眼神,心猛地一揪。“怎么了昊天?”
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,指尖触到的布料带着微凉的温度,“别吓妈妈……”
在母亲的轻唤中,唐昊天缓缓抬起头,眸子里像是蒙着一层薄雾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嗯,我没事……”
“好了,妈给你买了新衣服。”
玉天依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,打开时,里面铺着黑色的丝绒,放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正装礼服,“去换上吧,然后好好和千仞雪姐姐谈谈,让她放心,好吗?”
唐昊天点了点头,眼神依旧没有焦点。
玉天依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轻轻叹了口气:“昊天,如果你不愿意……我们……”
“雪姐姐对我很好。”
唐昊天打断了她,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,“我不想她受到伤害。”
玉天依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光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:“我的昊天真乖。好了,换好衣服让妈妈看看,千仞雪一会就会来看你。”
唐昊天拿起那套黑色礼服,指尖划过光滑的布料。他想压下心头那股名为悲伤的情绪,可它就像藤蔓一样,死死缠绕着心脏,越收越紧。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,一轮圆月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,清辉洒落,将庭院里的梧桐叶照得透亮。
原来已经晚上了。
他望着那轮月亮,恍惚间想起李婉欣曾笑着说自己是月亮女神。婉欣姐,你现在能看到我吗?
这个念头闪过,他垂下眼帘,不再看任何东西,动作机械地换上礼服。黑色的料子贴合着身形,衬得他肩背愈挺拔,只是那双眼眸里的空茫,让这身精致的衣装也染上了几分落寞。他径直走出寝室,朝着会客厅的方向走去。
会客厅内早已布置妥当,紫檀木的桌椅擦得锃亮,墙角的青铜炉里燃着安神香,青烟袅袅上升,在灯光下划出纤细的弧线。没过多久,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千仞雪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袭金色的纱裙,裙摆层层叠叠,如同被月光织就,行走时裙摆摇曳,洒下细碎的光斑。长松松地挽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脖颈,耳坠上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折射出温润的光泽。
“千道流很准时啊。”
唐晨坐在主位上,看着一同前来的千道流,语气带着几分淡笑。
千道流一身月白长袍,须皆白,眼神却锐利如鹰:“那是自然。这次你选好了叫哪些人来参加这场婚礼吗?”
玉天依见状,连忙起身,笑着对两人说:“小雪,昊天,你们去阳台好好聊聊,我不打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