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,十年后,圣灵帝国还会存在吗?日月帝国的铁骑会从西边来,天斗帝国的魂师会从东边来。到时候,我们连谈判的筹码都没有。”
弗雷尔德沉默了。
他垂下头,看着脚下深紫色的地毯。那上面的金线在烛光下闪闪亮,绣着的雷霆巨鹰展翅欲飞,仿佛随时会冲破织物的束缚,扑向夜空。
他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边境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兵,想起军械库里那些老旧的魂导器,想起阵亡将士家眷领取抚恤金时麻木的眼神。想起三十年前,他第一次披上铠甲,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弗家的使命,就是让这个国家活下去。”
“朕的想法是,”
圣瞳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,“先借日月帝国之势,灭了天斗帝国。拿下他们的土地、资源、技术。等我们强大了,再回头对付日月帝国。”
“引狼入室,狼未必肯走。”
弗雷尔德低声道。
“那就把狼也杀了。”
圣瞳说得很轻,却带着血腥味,“但前提是,我们得先变成虎。”
厅堂里又陷入沉默。
这一次的沉默持续了很久。烛火燃到了底,灯芯出细微的爆裂声,一缕青烟袅袅升起。窗外的天色更黑了,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到来。
弗雷尔德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有些红,但目光重新变得坚定。他单膝跪地,右手抚胸,铠甲摩擦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臣,”
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,“遵旨。”
圣瞳看着他,苍白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笑容。那笑容一闪即逝,快得像错觉。
“去吧。”
他说,“去做准备。这件事只有你和朕知道,连圣元也不能透露半个字。”
“是。”
弗雷尔德起身,转身走向门口。他的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,投在墙壁上,与那些祖先的画像重叠在一起。
走到门槛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陛下。”
他没有回头,“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,臣现这条路是错的。臣会用自己的方式纠正它。”
圣瞳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弗雷尔德的背影,灰色的眼眸深如寒潭。
良久,他才轻声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朕知道。”
弗雷尔德走了。
厅堂里只剩下圣瞳一人。他坐在主座上,一动不动,仿佛一尊石雕。烛火终于燃尽,最后一缕光熄灭,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吞没了他的身影。
只有那双浅灰色的眼睛,在黑暗中依然亮着。
像两点冰冷的鬼火。
窗外,遥远的东方天际,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黎明将至。
而黑夜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