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关一天天逼近,北疆边防消息闭塞。
果真如胡柒所料,家书口信一概全无,柴毅归期未知。
换作旁人,早急得寝食难安。
而她心稳如磐石,比谁都清楚,边境的严苛管控,越是战事紧绷,一级战备,信件传递越严。
断信反而是平安的信号,若是突然捎来只言片语,那才是藏着险情。
没有消息,便是最好的消息。
胡柒每天该吃吃该睡睡,琢磨药方、泡澡看书、进山收东西,日子过得不紧不慢。
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时,总会想起柴毅走时那一眼,想着他现在该在哪个哨所蹲着,边境的风是不是比这边更冷,还是端着机关枪,对着敌人突突突。
越想越偏,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高,闭上眼睡觉。
自打上次捐款后,年底柴爷爷与关奶奶干脆收拾行李,带着叮叮铛铛两个重孙,搬回吉省城里的家中常住。
双胞胎长到了二十一斤,脸蛋肉嘟嘟鼓成小苹果,下颚一圈软乎乎奶膘。
胳膊腿全是紧实的小肉段,像四节白嫩的藕段,一节一节圆滚滚。
脸上肉嘟嘟的,一笑就挤出两个小酒窝。
嘴里齐齐冒出四颗小乳牙,上二下二,咬起磨牙棒来嘎嘣响。
说话含含糊糊,天天张着嘴咿咿呀呀模仿,大人说一句,他俩就拖长调子学半句。
音调忽高忽低,时常蹦出含糊不清的叠词,逗得全家开怀大笑。
有时凑巧对了一两个音节,自个儿先愣住,像是也没想到会说出来。
然后咧开嘴笑,露出那排白生生的小牙。
柴爷爷特意找木匠打了一下实木推的学步车,底盘低矮防侧翻,椭圆木轮一推吱呀吱呀响。
天光一亮,两个小团子就扶着车沿,一前一后使劲往前拱。
推着木车在青砖院子里绕圈圈,车轮碾过石板直出哒哒哒响。
从东墙推到西墙,又从西墙推回来,遇上台阶就停下来,伸着脖子往下看,像是琢磨怎么下去。
跑快了还会互相撞车,撞得双双歪倒,也不哭不闹,撑着地面翻身坐起,伸手去抢对方手里攥的山楂条。
俩娃胃口好得出奇,一点都不挑食。
肚子一饿,齐刷刷伸起两截莲藕似的小胖胳膊,冲着大人哼哼唧唧讨要吃食。
肉末烂粥,蒸南瓜泥,苹果瓜泥,炖软烂青菜递到嘴边,就抿着小嘴大口吞咽一碗辅食。
转眼见底,连哄都不用。
吃完还不停拍着桌子,示意还要。
关奶奶和叶娘用小勺喂了一口,等不及接下一口,两个小家伙张着嘴,使劲儿往前凑。
勺子还没递到嘴边,就伸手去抓,抓住大人手腕直往自己嘴里送。
直到嘴上糊满一圈,小肚子溜圆,才晃晃小脑袋,心满意足地咽下去。
比起别家同龄的娃娃,叮叮铛铛往一处一站,肩宽肉实,精气神足足高出一大截。
街坊邻居瞧见无不羡慕,柴家养的这对儿大胖小子。
白天里,两个小家伙精力旺盛,一个在床上爬来爬去,另一个扶着柜子站起来,两条腿颤颤巍巍。
柴爷爷拿个拨浪鼓逗他们,鼓声一响,两个脑袋齐刷刷转过来,目光都追着那鼓跑。
夜里带娃的活儿,全由柴爷爷和关奶奶一手包揽。
柴爷爷疼重孙疼到心坎里,夜里轮流起身哄睡,换尿布,冲奶粉,没了胡柒熬一天夜。
胡柒也没闲着,负责全家的三餐和孩子辅食。
细火慢炖,肉泥果蔬,变着花样给两个孩子补营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