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什么走?
俺还没稀罕够俩小娃娃呢!
一行人刚要动身,史元庭反倒堵在关奶奶与叶娘中间不肯挪步。
脑袋左右来回晃得跟拨浪鼓似的,咧着大嘴直乐。
眼睛一会儿瞅瞅这个襁褓,一会儿又凑近看看那个,来回端详了好几遍:
“这个长得不像团长,哪个也不像!眉眼全随小嫂子,长得怪俊嘞!小子好啊!闺女随爹啊!哈哈哈哈哈!”
他笑得没心没肺,浑然不觉周围已经安静下来。
正拖着拐杖快走出后院的柴毅,脚步猛地钉在原地,脖颈跟生了似的,一咔一咔僵硬地转回来。
两道冷沉沉的目光直直地锁死了史元庭,周身气压瞬间往下。
那目光里,没什么多余的情绪,但落在人身上,总觉得后颈凉。
史元庭埋头逗弄孩子,没去注意,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,嗓门倒是大得很。
这话戳的,关奶奶当场不乐意,压根不惯着他。
抬脚往他脚弯一踹,直接把人蹬的摔坐在砖地上。
老太太呲着牙,没好气的骂道:
“臭小子!你胡咧咧啥呢?皮痒找抽啊!”
大黑长得是不好,打小模样就硬朗粗犷了些,可那也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宝贝孙子。
是保家卫国,撑起柴家的顶梁柱,轮不到外人随口调侃。
谁说他都不行,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!
史元庭在地上打了个滚,一下子没了刚才的得意忘形。
懵懵地抬眼扫视一圈,对上沉着脸,冷冷俯视他的一众长辈,一股寒意顺着后脊梁直窜头顶。
僵硬地慢慢转头,正对上那满是火气的眼神。
心里咯噔一下,仰天哀嚎:
完了完了,俺滴娘耶!
团长炸毛啦!这下铁定要倒大霉!
他手脚并用地踉跄爬起身,慌忙捞起地上把大小小的行李布袋,对着一院子长辈弯腰深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。
直起身时,差点被手里的包裹带得往后仰了一下。
不敢多停留半秒,拔腿就往前院大门口狂奔,嘴里还慌慌张张,扯着嗓子嚷嚷:
“团长,嫂子,咱们该上车赶路了!”
冲到吉普车旁,先一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将两个布袋放在座位上。
又掀开后备箱盖板,一股脑儿将所有行李尽数塞进去。
做完一切,在车门边站定。
等柴毅拄着拐杖,胡柒搀扶着坐进后排,才关上车门,快步绕回驾驶位落座。
车内,胡柒挽着柴毅胳膊,指尖暗暗用力,捏了捏他的小臂。
无声示意:别跟一根筋的“棒槌”
置气。
柴毅胸腔里憋着火气,被她这一下安抚大半。
重重深吸一口气,紧绷的下颚缓缓放松,侧头看向身旁的人,脸色缓和下来。
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眼底浮起柔和的笑意。
伸手摇下车窗,探出半个身子,朝院门口挥了挥手:
“都回去吧,不用送了!”
关奶奶与叶娘抱着双胞胎,早已回西厢房照看。
柴爷爷、柴爹、叶老爷子、杜老太太四人立在大门口,静静望着吉普车动。
低沉的引擎声响起,缓缓调转车头,车尾扬起一阵尘土。
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,车身被树影遮了一下,又露出来,继续往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