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云黛一身银红蹙金绣牡丹吉服,头戴衔珠金钗,盖着缠枝石榴红盖头,由喜嬷嬷扶下轿辇。
东宫内外,红绸绕梁,喜字贴窗。
可萧珩始终没有出现。
从接轿、进门到送入喜房,一切皆由宫人张罗。
早有宫人传话:“太子殿下政务繁忙,请侧妃先行歇息。”
周云黛坐在喜床前,指节微微白。
她原以为,就算太子不喜她,至少碍着礼数也会露一面。
可她等到深夜,也没等来那道身影。
书房里,萧珩正在批阅北境军报。
案上堆了半尺高的折子,烛火跳个不停。
周云黛终于坐不住。
她摘了盖头,终究还是一咬唇,起身去了书房。
门外侍卫见她来,愣了一瞬。
周云黛声音柔中带颤:“妾身只是来给殿下送碗热汤。”
侍卫不敢硬拦,只能由她进去。
萧珩抬头,看见她一身喜服站在门口,脸色骤冷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周云黛端汤上前,小声道:“殿下今夜不回房,妾身挂心殿下,所以……”
“滚出去。”
周云黛僵住。
萧珩将朱笔往案上一放,声音不高,却冷得渗人:“周侧妃,孤说过,军务未毕,任何人不得擅入书房。
你今日刚入东宫,连规矩都不懂了?”
周云黛眼底一红,却仍强撑着行礼:“是妾身不是。”
她将汤放远,低头退出。
门在身后合上,她站在风里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
萧珩又批了半个时辰,才唤凌风。
“换你来,孤出去一趟。”
凌风立刻会意,脱下外衣,与萧珩换了冠外袍。
“殿下放心,属下定不露破绽。”
萧珩换上一身深色暗纹直裰,从东宫后墙悄无声息地翻出。
夜色沉沉,长街无人。
他一路疾行,落在顾府后巷,轻身跃入。
沈云灼房中,只点了一盏小灯。
她还没睡,靠在床头看医书。
窗棂轻响一下,萧珩已站在屋中。
沈云灼头也没抬:“侧妃刚入东宫,太子殿下不在宫里待着,倒来翻顾家的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