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分坐,宫人上了茶。
太后呷一口,先问:“顾家那边,都安排妥了?”
皇后道:“已命人送了赏,也派容嬷嬷去瞧过。”
太后点头:“顾家又添喜事,是好事。
可皇后,顾家到底只是外戚。
太子才是国本,储君无嗣,这才是眼下最该办的事。”
皇后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,仍试着往回挡:“母后说的是。
只是太子监国,每日折子堆得山高,实在抽不出心思。
东宫里两位庶妃年纪又小,臣妾怕这时候大动,反倒让人议论。”
太后将茶盏轻轻一放,声音不大,却极有分量。
“忙?哪个太子不忙?再忙,也不能耽误子嗣大事。”
她看着皇后,缓缓道:“云黛是哀家娘家侄孙女,知根知底,性情温顺。
早前皇帝当众说过,等挑个良辰吉日,把太子妃和侧妃的旨意一起下了。
如今太子妃还没定,云黛这侧妃,总不必再等。”
皇后勉强笑道:“母后,太子妃未定,先入侧妃,礼法上总归有些……”
“有些什么?”
太后打断她:“云黛不是外人,皇帝金口应过的事,难道还要哀家再去求一遍?”
皇后沉默。
太后又放缓语气,像在教她:“你呀,就是太纵着太子。
他忙,你当母后的就更该替他操持。
这东宫里多一个人照应,是好事。
你是六宫之主,安排侧妃入宫,名正言顺。
只要你说句话,礼部、内廷,谁敢怠慢?”
皇后垂眸,指尖在袖中攥紧。
这话听着是商量,实则是逼她亲手把周云黛送进东宫。
“母后……”
她还想再拖。
太后已经站起来,语气轻淡却压人:“皇后,你是太子生母。
你该比哀家更急。
若你一味护着太子,耽误了皇嗣,日后朝中有人问起来,这责任,是你担,还是哀家替你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