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峥提起酒壶,自己倒了一杯,仰头饮尽。
又倒一杯,再饮尽。
陈青梅站在一旁,不敢坐,也不敢劝。
他喝到第五杯时,她终于没忍住,轻声开口:“侯爷,别喝了,您这样,明日还要去点兵。”
顾云峥手一顿,抬眼看她。
烛火下,她一张小脸白,眼底有掩不住的慌乱,却还是强撑着站在那里。
他想起边关的风,想起赵老六家那盏昏黄的灯,想起这姑娘蹲在火边给他敷药,手指冻得通红,也一声不吭。
他忽然站起身。
陈青梅下意识往后一退,背抵在了床柱上。
顾云峥朝她走来,步子不重,却一步压着一步。
她闻到浓烈的酒气,心跳得快要从胸口蹦出来。
他站定在她身前,沉默了许久,忽然一弯腰,将她打横抱起。
陈青梅惊叫一声,又慌忙咬住唇,整个人僵在他怀里,不敢动。
顾云峥抱着她,转身走到床边,将她放上去。
他没有说话,只放下帐幔,挡住了大半烛光。
帘影晃动,像被夜风吹皱的一池深水。
第二日一早,沈云灼醒得比平日稍早。
她披衣坐起,唤了声翠竹。
翠竹端着温水进来,伺候她梳洗,脸上却藏不住话。
沈云灼从镜中看她:“有事?”
翠竹抿了抿嘴,低声道:“少夫人,奴婢听外院的妈妈说,昨夜将军去了梅姨娘那里……今早才出的院门。
老夫人一早就起来了,让厨房给将军炖了补汤,还让张嬷嬷去祠堂上了香,看着高兴得不行。”
沈云灼执簪的手顿了顿,又照常插进间。
她嗯了一声:“将军快出征了,这是应该的。”
翠竹拿不准她的心思,也不敢多问。
用过早膳,饭刚撤下,温如意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。
她今日没穿裙子,一身藕荷色窄袖骑装,腰束得利落,头高高挽起,像个刚从马场上下来的少年将军。
一进门便道:“灼灼!我要随军北上!”
沈云灼手里的茶盏晃了晃,抬眼看向她:“你说什么?”
温如意眼睛亮晶晶的,胸口微微起伏,显然是跑来的。
“我思来想去,决定不学琴棋书画了,我学不来,也坐不住。
与其在京城被那些小姐明里暗里笑话,不如上战场。
我要随军出征,做个女将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