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姑娘,心地不坏。
她明明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有疑惑,却从来不多问,不打听,更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嚼过舌根。
这份不多事的自觉,在各怀心思的大宅子里,比珍珠还稀罕。
更何况,她是顾云峥的救命恩人。
家人又因为收留顾云峥而死在了那场灭村之祸里。
“你过来。”
沈云灼把团团放在旁边的软垫上,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,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,递到陈青梅面前。
那是一本医书,封面微微泛黄,书页的边缘有些卷边,看得出被翻过很多次。
封面上写着三个端秀的小字:《药草志》。
陈青梅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她,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。
“这本书记载了上百种常见药草的药性和用法,图文对照,不难看懂。
你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,拿回去翻翻。
有不懂的,随时来问我。
等你把这本读透了,我再给你换下一本。”
陈青梅捧着那本医书,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着,眼泪终于忍不住的掉了下来。
她不傻。
沈云灼给她一本医书,表面上说是让她打时间,可她知道这不是为了让她打时间。
沈云灼是镇北侯夫人,是皇帝亲赐免死金牌的人,是这座府邸里除了老夫人和顾云峥之外地位最尊崇的人。
她亲自把自己叫过来,亲手递给她一本书……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从今天起,她陈青梅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。
因为她背后站着的人,是沈云灼。
这府里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,用不了多久,消息就会传到陈映真的耳朵里。
到时候陈映真再想来找她麻烦,就得先掂量掂量……她动的是陈青梅,还是沈云灼的面子?
沈云灼这是在给她撑腰。
陈青梅捧着书,退后一步,双膝一弯,跪了下去。
沈云灼挑眉。
“少夫人。”
陈青梅声音哽咽着。
“您的大恩大德,青梅记一辈子。
以后少夫人有什么吩咐,青梅赴汤蹈火,绝无二话。”
沈云灼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样子,语气淡淡:“起来,我只是给了你一本书,用不着行这么大的礼。”
陈青梅磕了一个头才站起来,把那本医书紧紧抱在怀里,像是抱着一面盾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