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母。”
顾云峥抱拳行了一礼。
老夫人抬了抬下巴:“坐。”
顾云峥在她下的椅子上坐下来,腰背挺得笔直。
老夫人看着他这副样子,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半截。
她这个孙子,从小就倔。
小时候让他学文,他偏要学武。
让他留在京城,他偏要去边关。
如今让他纳妾,他怕是也要梗着脖子说不。
可是不说不行。
两人沉默良久,老夫人才缓缓开口:“让太子替你留后,其实是老身的主意。”
顾云峥听此,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你父亲走得早,就留了你一根独苗。
当初听闻你战死沙场的消息,老身几宿没睡着。
为了守住顾家的根,哪怕背上欺君的骂名,也得给顾家留后。”
说到这,她顿了顿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润了润干涩的嗓子。
“你回来了,老身心里比谁都高兴。
可峥儿,你别怪祖母说话难听。
你父亲的悲剧,老身不想在你身上再看一遍。”
顾云峥终于抬起了头,看着老夫人,声音低沉:“祖母,我跟父亲不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?”
老夫人笑了一下,笑意里带着几分苦涩。
“哪里不一样?
你父亲当年也是一表人才,年少封侯,除了你母亲谁都不愿意多看一眼。
你母亲进门之后,两个人琴瑟和鸣,日子过得比蜜还甜。
老身那时候想,这样也好,夫妻恩爱,比什么都强。
可后来呢?”
她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岁月的沉重。
“你父亲战死沙场,你母亲抱着你跪在灵堂前,哭得晕过去三次。
后来把你扔给了老身,独自一人搬到庵堂里,青灯古佛,从此不问世事。”
顾云峥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老夫人伸手在眼角按了按,把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,重新看着顾云峥,目光清明了几分。
“老身跟你说这些,不是为了让你难受。
老身是想告诉你,当年若是你父亲肯多纳几房妾室,多生几个孩子,就算他出了事,顾家也不至于只剩你一根独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