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一眼马腹,这匹马已经跑不动了,口鼻处泛着白色的沫,四蹄微微颤。
他翻身下马。
往前跑了几步,脚下踩到山梁边缘的碎石,碎石滚落下去,好一会儿才听到一声微弱的水响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崖不高,下面是一条河,水流不算急,可天色太暗,看不清深浅。
身后林子里有人冲了出来,刀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。
萧珩没有犹豫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,脚下的碎石哗啦一声又滚落了几颗。
他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,朝那道深涧跳了下去。
风声在耳边炸开,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他在下落的过程中尽可能调整了姿态,可摔进水面的那一刻冲击力还是震得他胸口一闷,水灌进了口鼻,冰冷刺骨。
同一片夜色下,苍梧山上。
沈云灼猛地睁开了眼。
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额上沁了一层薄汗,手抓着被角攥得死紧。
竹屋外面是沉沉的夜,山风穿过竹林出沙沙的声响,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。
可她心跳得太快了,像是从一场梦里被人硬生生拽了出来,魂魄还没完全落回躯壳里。
她坐起身,把被子拉到胸口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来的小腹。
胎动了一下,轻轻的,像是孩子在里面翻了个身。
她把手覆上去,掌心贴着温热的肚皮,慢慢缓着呼吸,闭上了眼睛。
再次醒来,窗外的天色已经泛了鱼肚白。
竹屋的木门被轻轻叩了两下,青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:“师姐,你醒了没?我给你带了早饭。”
沈云灼披了件外衣,下床开了门。
青竹端着一碗粥和一碟咸菜走进来,搁在桌上之后看了她一眼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“师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昨晚没睡好?”
沈云灼在桌边坐下来,拿起勺子拨了拨粥,没吃,抬起眼看着青竹:“外面有什么消息?”
青竹顿了一下,像在措辞。
他磨蹭了两息才开口:“那个……四皇子……他在梧州封地自封为王了。
打着清君侧的旗号,说太子构陷手足,逼他造反。
齐家那边已经出兵,平阳府的驻军也合了过去,加上苏太傅和四皇子一党的人在后面推着,声势搞得挺大。”
沈云灼听着,手里的勺子没动。
青竹又接着说:“京城那边……皇后下旨软禁了齐贵妃,还让六皇子暂时监朝,等太子国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