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落下去,寝殿里安静了整整三息。
然后皇后扬手就是一巴掌。
啪的一声脆响,在空旷的寝殿里格外刺耳。
萧珩的脸被打得偏过去,半边脸颊迅红了起来。
他就那么偏着头坐着,像那一下打在了别人身上。
皇后的手在抖。
她看着自己的儿子,眼眶也红了,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颤抖:“我们母子俩熬了多少年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?
你舅舅在战场上死了,你表兄差点死在边关,顾家流了多少血,你知不知道?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压回去几分:“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,跟本宫说你不做太子了?
那这些年受的苦,流的血,算什么?”
萧珩慢慢转过头来,双眼红的要滴血。
皇后看着他那样,心里软了一瞬,可那点软随即被她自己压了下去。
她放低了声音:“本宫知道你喜欢沈云灼。
可她是顾云峥的妻子,你们之间隔着君臣,隔着伦常。
你说你不做太子了,你去做谁?
你去哪儿?你带着她私奔?
然后呢?
顾家怎么办?
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?”
萧珩的喉结动了动,没有回答。
皇后顿了一下,语气又缓了几分:“雨烟那孩子,跟沈云灼虽不是一母所出,可仔细看眉眼间是有一两分相似的。
你以后……就把她当成那个人吧。”
……
沈云灼回到镇北侯府的时候,夜已经深了。
府门前挂着两盏灯笼,暖黄的光在夜风里晃了晃。
翠竹扶着她的手从马车上下来,顾云峥跟在后面下了车,三步并两步走到她身边,伸手虚虚地护在她后腰上,一路把她送进了内院。
到了卧房门口,翠竹推开房门,沈云灼走进去在榻上坐下。
顾云峥站在门口,看了她一会儿,声音低低的:“灼儿,对不起,今晚是我没保护好你。”
沈云灼抬头看他,脸上带着点淡淡的倦色,可那笑意是轻松的:“不怪你,我这不是好好的?别担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