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檐下不再躺着奄奄一息的人,街道上也有了人走动。
虽然不多,可跟之前比起来,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而神女这个称呼,在老百姓嘴里越叫越响。
这天下午,沈云灼看完最后一个病人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坐了一整天,腰酸得直不起来,腿也麻了。
翠竹赶紧过来扶她,听兰递上水囊。
沈云灼喝了两口水,问:“刘院判那边怎么样了?”
青竹蹲在旁边磨剑,头都没抬:“还躺着呢,烧是退了,人还虚着,起不来床。
我早上过去看了一眼,脸色跟纸似的,说话都没力气。”
沈云灼把水囊递给翠竹,整了整衣裳:“过去看看。”
她穿过几条街,走到安置太医们的小院。
这院子原本是个富户的宅子,瘟疫爆发后人跑了,空了出来。
萧瑾让人收拾了一下,腾出来给感染的太医们住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几个太医坐在廊下,有气无力地靠着柱子晒太阳。
看到沈云灼进来,他们赶紧站起来,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:“顾少夫人。”
态度跟七天前比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那时候他们嫌她是个女人,嫌她不懂医术,嫌她跟着来是拖累。
现在他们一个个被她从阎王手里拽回来,谁还敢说半个不字?
沈云灼点了点头,问:“刘院判在哪个屋?”
一个太医指了方向。
沈云灼走过去,推开门。
房间里光线很暗,窗户关着,空气里有股药味,混着汗味,不太好闻。
沈云灼皱了皱眉,走过去把窗户推开半扇。
光线照进来,照在床上的刘文远身上。
他躺在那儿,被子盖到胸口,瘦了一大圈。
原本还算圆润的脸,现在颧骨都突出来了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起皮,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。
跟前几天那个趾高气扬,拍着胸脯说自己行医二十多年的太医院院判,简直不是同一个人。
听到动静,刘文远慢慢睁开眼睛。
光线刺眼,他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。
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是谁后,他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来看我笑话的?”
沈云灼没接他的话,看了眼桌上半碗没喝完的药。
“药按时喝了吗?”
刘文远没回答。
沈云灼也不追问,端起那半碗药闻了闻。
药不对。
这方子是她开的,可熬药的人显然没按她的方法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