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红绫眨了眨眼,一脸困惑。
许是憋久了,莫念放下手中的东西,憋了老半天。赵红绫也乖乖等着,直到莫念再度开口,语气流利了很多。
“我……才不怕,那些阴差!大不了就是杀!我在津门杀了那么多人,来到阴土,还怕杀鬼不成?”
莫念没好气地说道:
“我是怕……老爷子给我做局!
他那样的老……老人家,见多识广的,保不齐就给我下套呢!一两个没眼力劲的给我找麻烦也就算了,我就怕从此以后深陷泥沼,一步步被老爷子逼着就范的!
硬的不行来软的,明着不行来暗的,你信不信,我现在去地府报个道,之后就是数不清的麻烦找上门,稀里糊涂就被摁上阴官的位置,给地府打一辈子的长工了!
你也别不信!我就不信十大阎罗,个个都是自愿上位的。我估计,十有八九都是被老爷子套进去了!
这件事上他们还不会帮我,都是被拖下水里等着看戏呢!现在给我装好人,实则是老爷子唱黑脸,他们就出来唱白脸。哄着我上工。
保不齐有人上就有人下,他们就等着我来个阴——不对,这个词不能用——‘地府更生’!让我上去让他们下来一个,都憋着坏水呢!”
赵红绫差点没把下巴惊掉下来,哭笑不得。
好嘛,这师徒关系,师父和师兄上赶着准备把人架上去,师弟拼了命的往下扒拉偷闲,你来我往勾心斗角,你们这关系也真是没谁了。
也就宋师兄那倒霉孩子,脸虽黑,心眼实,没多想就去上工了。估摸着转轮王已经在考虑提前退休转世的事儿,楚江王还在心急如焚呢,眼瞅着要延迟退休了……
说上了头,莫念越讲越气,手舞足蹈,亢奋无比:
“丢!我毋想返工啊!我要放假,我不要上班!”
手上做了一半的纸马也不要了,随手扔在一边,他踹开纸灯笼,一路狂往深处跑去。
“坏了……这是上头了啊。”
赵红绫见状,连忙牵着纸马追了上去。
魂魄不全就这点不好。虽然说中阴界跋涉的这段路阴土滋养,收集魂气,恢复了不少。好一阵坏一阵的。好的时候就和常人无异,谈笑自若。但大部分时候,莫念就有点死气沉沉的。
而当他不死气沉沉的时候,赵红绫就要倒大霉了。
按照秦广王的说法,喜怒哀乐惊恐忧,分别对应人魂七魄。魂魄不全,那就容易情绪不稳。何况是淡薄的魂体?很多时候都要残存的部分来“代偿”
,就好像目盲、耳聋之人,往往会有别的地方更加敏锐一样。
有时候太繁杂的念头挤在一起,要么就是卡死,要么就是能表现出来,却能不能收,一齐爆出来,便大哭大笑,疯疯癫癫的。
就像莫念现在这样。按他自己的说法,就是“内存太小,执行进程轮询任务的时候就容易卡一下然后飞运转占满”
——虽然赵红绫也听不太懂他的疯话便是了。
“你,你等一下啊,等一下啊。”
赵红绫气喘吁吁,不管多少次,还是没太熟悉阴间以活人之躯行动:“你现在……呼,呼……又是哪位啊?”
“我是……对了,我是【生煎】,我是生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