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啊你啊,故意的吧?”
赵红绫捂着嘴偷笑,捏了捏莫念的脸,“搞一个那么漂亮的马,结果偏偏一条腿折了,心眼真坏啊。”
莫念依旧一言不,但嘴角微微上挑。
“我其实也很讨厌那家伙呢。这阴间的阴差,跟凡间的狗官也没什么两样。”
她一手牵着马的缰绳,慢悠悠地跟着莫念。这匹不起眼的纸马肯定就没有那一匹金玉其外的白马那么不中用,尽管背了不少东西,仍旧不知疲倦的前行。两盏晃晃悠悠的纸灯笼绕着他们两人旋转,微微的萤火照亮了前路。
“也是呢,毕竟都是人呢。活着和死着都差不多吧。”
她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没想到活着的时候看不顺眼就顺手杀了的家伙,死后还要见一面。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……”
说到这里,莫念突然停下了手,抬起头,怔怔地看着赵红绫。
见状,赵红绫也歪了歪头,侧着耳朵贴到莫念嘴边:“怎么了?想说什么?”
“……不用,看。”
莫念的声音几乎只剩呢喃,“杀了,也行。”
赵红绫一下都惊了:“……每次我觉得自己很过分的时候,你总是给我一个更过分的选项啊!这可是地府啊,你的师门啊,这么干没问题吗?”
“没……问题。”
莫念皱了皱眉,艰难地说道:“你不喜欢……就杀。”
说完,他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,继续编织纸人。
赵红绫捋了捋自己的头,看着莫念的专注的侧脸,突然笑出了声。
“这样的你……反而会说话了很多嘛。嗯嗯……早知道就打傻你了。”
她握着莫念的手滑动,十指紧扣,“好吧,那下次,我就不忍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明明是幽暗无光的阴间,崎岖阴暗的幽冥道,在赵红绫的眼里,却仿佛变得温暖起来。
似乎真的很少有这样的时间呢。她漫无目的地想,我总是很忙,他比我更忙,时不时就跳出来整一个令我目瞪口呆的活。现在他乖乖的待在自己身边,自己也不需要东奔西走,留在他身边就好。
这种感觉……很奇妙,也很不适应,但并不讨厌。
她看了看自己的手,素白如雪,透明到仿佛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和骨骼。比起阳间的自己,少了几分健康,多了几分不似人间的病态美。
和白一样,都是冥婚带来的影响。这并非坏事,正相反,这是能行走于阴世的保障。否则正常人落入阴间,早就被阴气侵蚀至衰亡而死了。
而现在,赵红绫只感觉有些凉意,仿佛从心底向外溢出,沁凉温润,神魂置于其中,仿佛血液中都流淌着冰雪,从里到外,只感觉安宁和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