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的指尖在杯身上停住,水珠顺着瓶身滑到桌面。
制片语气压下来。
“楚老师,别针对演员。沈棠也是按剧本工作。”
“我没针对她。”
楚狂歌翻开第十一集新增段落。
“我针对这段字。写得太努力了,努力到每个标点都在喊,爸爸我想上桌。”
宋临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。
“你可以提出表演疑问,但别用情绪替代专业判断。”
“好,专业。”
楚狂歌把新稿第十一集举起来,纸页挡住半张脸。
“女主中毒昏迷,军医在帐外急救。女二端茶进帐,先说三句关怀,再回忆童年,再讲品牌口播,再握住女主手说你一定要醒来。宋老师,你给我讲讲,帐篷门口守卫是吃干饭的吗?军医是开茶话会的吗?女二凭什么能进来?”
宋临翻了两页。
“她是女主的情感支点。”
“支点能刷脸进重症区?”
小圆噗地咳了一下,立刻低头假装整理页码。
沈棠把杯子拿回手里,瓶身上的水滴沾到她掌心,她抽纸擦了两遍。
“楚老师,古装剧里情感逻辑更重要,观众不会纠结这么细。”
编剧突然开口。
“会纠结。”
沈棠看向她。
编剧把旧版第十一集推出来。
“旧版这里是女主醒来后确认腰牌缺口。腰牌牵第十八集身份反转。新版删掉醒来对峙,腰牌线就断了。”
宋临拿起钢笔,在新版边上划了一道。
“腰牌可以后置。”
“后置到哪里?”
编剧追问。
宋临笔尖停了一下。
“第十三集之后再找入口。”
“第十三集女主在边境。腰牌在宫里。”
编剧的语速快了起来。
“你要让腰牌自己骑马过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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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桌边有人没忍住,发出半声气音,又赶紧憋回去。
楚狂歌看了编剧一眼。
好,锅不背了,嘴也开机了。
制片把手压在新版剧本上。
“先别卡细节。结构优化阶段,很多线可以调整。”
楚狂歌偏头看向制片。
“你们这结构挺神奇,删证据叫优化,断线叫调整,给女二端饮料叫成长。”
宋临把钢笔放在笔记本中缝。
“楚老师,你一直把女二戏份增长和商务绑定,这会影响团队判断。我必须提醒你,项目不是围着某一个演员转。”
“也不是围着某一杯奶茶转。”
楚狂歌把纸页往桌上一拍,杯子里的凉茶晃出半圈水。
“宋老师,你管这叫顾问?我看你更像给投资人写情书的外包。”
会议室门口的场务手里还抱着签到板,听见这句,胳膊往下一沉,签到板差点砸到脚背。
沈棠脸上的妆很精致,腮红压在灯下,整个人却往椅背里退了半寸。
宋临脸色沉下去。
“楚狂歌,攻击我的职业身份没有任何意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