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亭如有些意外地捡气球,问啸天:“送给那个姐姐吗?”
啸天回答:“汪!”
柏亭如纳闷:“上回我跟你要,你怎么不给?”
啸天“呜”
地出了口长气,好像是让她不要添乱,又满眼期待地看向杜衡。
“它喜欢你,想跟你玩呢。”
老队长严厉的脸忽然温和了不少,“啸天有灵性,狗喜欢的人,人都不错。”
柏亭如看了一眼尾巴摇成电风扇的啸天,若有所思。
跟父母出去吃饭的时候,她隐晦地提醒金女士以后注意分寸,人跟人不一样,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她那套过分的热情。
不管那个神秘黑客是不是杜衡,她那室友都是个习惯跟人保持距离的神秘主义者,肯定不会喜欢别人过于自来熟。
“打个商量,咱们以后对别人的边界稍微放尊重点,好不好金总?您不觉得自己有时候有点招人烦吗?”
金总听完,“嗤”
了一声:“你懂个屁。”
“行,没您懂。”
柏亭如叹了口气,感觉跟她说不明白。
金钰小时候,家里是开农家乐的,长大后自己承包果园。养地农闲时,她就会被村里镇上各路人马喊去帮忙,出门买个早点没准都能一去不回,到中午才打电话通知家人她又跟别人跑了。
怎么能指望田间地头的金毛狗王,去理解风一吹就没的蜉蝣呢?
何况杜衡还不是一般的蜉蝣族,她现在整个人就像一道未解之谜——要不是上次警方上门家访,柏亭如甚至都不知道她是燕北高职的。
燕北高职离她家不到五公里,按理说,学生毕业后也大多在本地,可是柏亭如从没见杜衡跟任何一个老师同学联系过。
不光同学,杜衡也从来没跟家人联系过。要不是她整天躺着,对周遭一切都不闻不问,她简直就好像电影里的间谍,来处一片虚无,随时可以抽身,摇身一变,又是别样面孔。
“还来家过年,您知道别人什么情况吗……”
“知道啊。”
金女士自信地回答,“她是不是不怎么跟家里联系?”
柏亭如一愣。
金女士头也不抬地给老柏先生推销她调的小料,随口说:“这种小孩我见得多了,父母不是没得早,就是离婚再婚了——她烧过纸、过过什么纪念日吗……没有啊,哦,那八成就是离婚再婚了,小时候家庭氛围也好不到哪去,要不然年纪轻轻的,不至于那么会看人脸色。”
柏亭如的思绪被她从谍战悬疑片,拉回到家长里短的伦理片,一时又觉得鸡同鸭讲,十分无力:“……人家就不能只是智商情商高吗?”
说得杜衡跟小流浪猫似的,您知道这小流浪猫搞不好在暗网都有名号吗?
“两码事。”
金女士一摆手,“再说,边界感强的人才不找生活习惯不一样的人合租,图什么,天天让你看不惯?”
“我没看不惯,就是偶尔吐个槽开玩笑,杜衡当室友挺好的,分内的事从来不推,也不找事儿。”
柏亭如解释,“比大学室友都好处。”
金女士:“那不就是在迁就你、讨好你吗?”
柏亭如再次愣住。
“你自己两条腿偶尔还互相绊蒜呢,别说人跟人比人跟狗的差距还大,不用磨合,不用冲突吗?你总觉得看见她就变成心累的老母亲,那说明小朋友一直在撒娇。”
金女士扔了一块牛肉到柏亭如碗里,得意得像打了一场胜仗,嘲笑她的手下败将,“就你这样的,还当警察呢。你爸说你要调去当网管了?我看行,挺合适。”
“我没说,”
老柏先生终于响了一声,“全息警察不是网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