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者额上冒了汗,连忙道:孙将军且慢!我家主公说了,若将军肯出兵相助,我军会提供数个港口,可尽数划归将军麾下,作为北上桥头堡!
孙策依旧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:几个港口?这筹码未免轻了些。我军若要渡江北上,粮草辎重、兵马调度、后方稳固,哪一样不是大把银子堆出来的。几个港口,还不够喂饱我军的船桨。
使者见孙策没有立刻拒绝,心中稍定,又加了一把火:不仅是港口,港口周围的几个郡县和村落,也可一并作为将军驻军之地。事成之后,永归将军所有。
孙策沉默了片刻,忽然站起身来。
这次是真的站起来了,连衣摆都没抚平,便朝厅外走去,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兴阑珊的倦意:使者远来辛苦,先歇息吧。公瑾,替我送客。
使者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大半。他眼睁睁看着孙策的背影快要走出厅门,牙关一咬,终于将最后那张底牌甩了出来:
孙将军留步!我家主公说了——战后合肥之地,也尽归将军所有!
厅堂中安静了一瞬。
孙策的脚步停在了门槛前。他侧过头,目光与周瑜对了一下——周瑜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深了一分,微微点头。
孙策转身,走回主位,重新落座。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放下,这才抬眼看向使者,语气比方才和缓了三分:
袁公路这回倒是舍得割肉了。
使者赔着笑:主公说了,唇亡齿寒,如今两家是同一条船上的人,自然不能小气。
孙策放下茶盏,手指点了点桌面:再加一个条件,我便应下此事。
使者的心提了起来,硬着头皮道:将军请说。
孙策手指点了点桌面:日后若击退了大乾,那些仍在敌军手中的扬州旧地,你们打算如何处置?
使者沉默了。
他当然清楚,此战过后,袁术还能不能留在寿春都是两说,遑论收复失地。
所谓战后如何处置,不过是个画在纸上的饼。
可这张饼眼下不画,孙策便不会出兵,袁术便撑不过眼前这一劫。
他咬咬牙,最终低头道:孙将军若有本事自行收复,自然由将军接管。
孙策脸上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切的、带着几分锋利的笑意。他端起茶盏,朝使者举了举:那便一言为定。公瑾——
周瑜起身,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:
去准备渡江的事。挑最好的船,最快的桨。既然袁公路舍得割肉,咱们也不能让他失望。
周瑜拱了拱手,转身而去。
袍角拂过门槛时,他嘴角的笑意终于掩不住了——像是猎手在林中看到了猎物留下的脚印。
使者长长松了一口气,才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他拱手告退时,腿脚还有些软。
厅中只剩下孙策一人。他重新拿起那枚玉诀,对着烛火转了转,玉面映出一圈温润的光,映着他眼底那层深得看不见底的波澜。
林昊……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在品尝一枚青涩的果子,这么多年了,终于要碰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