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一支羽箭正贴着地面跃升而起,箭镞在日光下闪着一点寒芒,直取面门。
那一瞬间,死亡的寒意像冰水一样从头顶灌到脚底。
文丑脑子一片空白,四肢僵硬,明明想低头想躲闪,身体却像被钉在了马背上一样动弹不得。
箭尖已经到了十步之内。
然后——另一道弓弦声响了。
铮——
第二支箭从文丑右侧斜刺里飞来,度更快,角度更刁,不偏不倚地撞在第一支箭的箭杆中段,将它在距文丑面门不足三尺处撞歪了方向。
两支箭同时旋飞出去,钉在旁边的地面上,箭尾兀自震颤。
文丑的眼珠子都瞪圆了。
他愣了一息才回过神来,浑身冷汗湿透了内衫,猛地一夹马腹,伏低身子玩命地催马往回跑,远远逃离那如同阎王一般盯着自己的黄忠。
战场上短暂地安静了一瞬。
两军阵前数千双眼睛都看见了方才那一幕,都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能在奔马之上、百步之外,一箭精准地击落另一支飞行中的箭——这份箭术,简直匪夷所思。
黄忠缓缓放下弓,侧目望向右前方那片扬起的烟尘。
烟尘中,一骑人马正缓缓策出。
马上之人背弓持枪,身形挺拔如松,方才射箭的姿势尚未完全收回,右臂仍保持着搭弓后的自然弧度。
黄忠的眉头微微一动,他认出了那张脸。
函谷关下,两人隔着两军阵列,对射过三箭。
第一箭平手,第二箭平手,第三箭两人同时射断了对方的弓弦。
那是黄忠纵横沙场数十年来,第一次遇到能在箭术上与自己平分秋色的人。
太史慈。
果真是你。黄忠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里没有太多意外,倒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——像是老友重逢,又像是宿敌再遇。
太史慈也缓缓收弓,目光平静地与黄忠隔空对视,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但终究没有开口。
华雄这边已经认出来人,连忙策马迎上:陛下!太史将军!
林昊此时从太史慈身后策马而出,一身玄甲,神色从容,仿佛方才那惊险的一幕不过是个小小的插曲。
他朝华雄点了点头:华将军无须多礼。
文丑连滚带爬地翻身下马,踉跄几步跪倒在林昊和太史慈马前,额头触地,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:
末将无能,险些犯下大错……多谢陛下救命之恩!
林昊低头看了他一眼:你要好好谢谢太史将军。
文丑又转向太史慈,深深叩:多谢太史将军救命之恩,末将……末将这条命,欠将军一次。
太史慈翻身下马,伸手将文丑扶起:无需多礼,都是军中袍泽。在下断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。
文丑被搀起来时,两条腿还有些软。
华雄走上前来,压低声音对林昊道:陛下,皖城如今弹指可破,但荆州援军已至,若他们从侧翼插进来,我军攻城时恐怕难以分心应付……
林昊抬眼望向远处列阵的荆州军,目光又移到那面黄字大旗上,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:
无妨。华将军照原计划继续围攻皖城。荆州军那边,交给我们来对付。
他侧过头,看向太史慈:太史将军,黄忠是你的老对手了。交给你去会会他,如何?
太史慈拱手:末将遵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