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不语,只是含笑望着他。
林昊道:“张合的确是更好的人选,但我现在需要稳住的是冀州军的心——颜良是他们的旗帜。
张合不是不用,是要等一个更合适的时候。”
林昊站起身来,走到那幅悬挂在堂中的地图前,目光落在兖州的位置上,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:“奉孝,你们之前拟定名单的时候,应该也跟我有同样的顾虑。
这么多年的展,昭武军中如今已逐渐形成了三个派系——兖州派、凉州派和冀州派。
兖州派是跟随我打天下的老班底,徐晃、张辽、许褚、乐进、李典,他们对我最为信服,昭武军上下也对他们最为敬重。
这本来不是坏事,但若一直如此,也会变成隐患。”
郭嘉没有插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林昊继续道:“如果我永远只重用兖州派的人,那些归附过来的凉州将领和冀州降将,心里会怎么想?
他们会觉得,自己再怎么努力,也永远进不了核心。
时间一长,人心就会散。
我不希望昭武军变成只有兖州一块铁板、其他地方全是散沙的棋盘。
所以,我需要让凉州派和冀州派和的人站起来,让他们有话语权,有归属感。
让他们相信,只要有能力,无论出身如何,都能在昭武军中得到他们应得的位置。
凉州派那边,我不担心了。
马、华雄他们随我等经历了鲜卑之战后,和我们一起打过仗,一起死过人,在战场上结下的情谊,比任何东西都管用。
所以我不担心他们会和兖州派起冲突。
我现在担心的,是新归附的冀州派。”
郭嘉微微坐直了一些:“主公担心他们不够忠心?”
林昊摇了摇头:“不是不够忠心。颜良、文丑、张合、高览,他们归附时都是带着诚意来的。
但他们归附的时间太短,在军中还没有建立起足够的人脉和信任,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,自己是降将,还没有立下像样的功劳,在昭武军中根基浅薄。
这种时候,如果我把他们放在不重要的位置,他们就会觉得自己永远只是外人,永远进不了核心,被孤立在昭武军体系之外。”
郭嘉沉默了片刻:“那主公担心的是……”
林昊:“我担心他们自己。担心他们会因为急于证明自己,而做出一些出自身能力的事;
担心他们觉得归附昭武军只是换个主公打仗,而没有真正理解昭武军是什么样的队伍;
担心他们不习惯昭武军内部的规则和相处方式。
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和兖州派的老将相处,不知道该如何在战场之外证明自己的价值,也不知道该如何让同僚真正接纳自己。
这些东西,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楚,是需要他们用行动去践行,去融入。
所以,我把颜良放在兖州,不只是给他一个位置,也是给他一个机会。
兖州有乐进、李典这样的老将,有完整的防务体系,有自己的运作规则,是最具有昭武军特色的区域。
他能不能融入,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。
毕竟,我也不希望昭武军中兖州派一家独大,一个阵营内如果没有对手,就会懈怠。
一支军队如果只有一个声音,就会失去进取心。
我需要他们之间有竞争,有张力,但又不能互相拆台。这个度,需要慢慢磨。
这世道,一个政权烂掉,往往不是从外面被打败的,是从里面先松了的。
我不想让昭武军也走那条路。”
郭嘉听完,拱手道:“公思虑深远,在下不及也。”
这段小插曲经过林昊的手段,很快便平息了下来。
而颜良也的确争气,刚到兖州便展现出出色的治军才能,将防务、训练、布防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他也用自己的能力和武力让乐进、李典彻底折服,逐渐融入到了昭武军中。
三个月后,昭武军内部所有的防区调整完毕,各军各归其位,各司其职,一切渐渐步入正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