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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5章 断剑（第2页）

城门在陈到的指挥下缓缓被打开，当先一名黑衣人朝着林昊而来，拱手行礼：“我等是隐士联盟之人，特来协助侯爷！这里的动静很快就会引来四处搜查的荆州兵，请侯爷赶紧离开！”

与此同时，几名黑衣人从城楼侧门牵出一匹马，朝林昊方向奔来。

此时，远处街道已经传来了呼喊声：“林昊在北门！快！他们要逃了！”

陈到猛地转身，带着残存的虎卫营将士迅挡在北门前方，背对着城门，面向那条正在涌来追兵的街道。

他将缰绳塞进林昊手中，声音沙哑却清晰如钉：“主公快走！记住——为我们报仇！”

林昊翻身上马，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——一句道别，一句承诺，一句“活着回来”

但陈到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
他抬手，猛地给了马屁股一下。

战马吃疼，四蹄腾空，如同一支离弦的箭，朝着城门外的夜色疾驰而去。

林昊最后看到的画面，是陈到转身面对着那条被火光照亮的街道，举起了手中那柄已经卷了刃的长剑。

“弟兄们！”

陈到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，“今日我等为主公死战！不退！他日黄泉路上，老子再与你们共饮一碗孟婆汤！”

仅存的虎卫营将士齐声怒吼，刀光在火光中如同一片正在燃烧的麦田：“愿为主公赴死！”

城门外，林昊没有回头。马蹄声越来越快，越来越远，像是正在把整座襄阳城的重量一寸一寸甩在身后。

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，透过即将关闭的门缝，他最后看到的，是一道背影——陈到站在那道正在合拢的光缝前，背对着他，面对着正在涌来的潮水，没有后退一步。

他的姿势像一把最后被钉进石缝的剑，彻底将这座城的重量封在了那扇门的另一边。

当第一轮追兵冲破火光的边界冲进北门广场时，陈到已经站在那道城门内缘的最前方。

他没有铠甲了，那件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袍就是他最后的战甲。

他手中的剑已经卷了刃，但他依然举着它，如同举着一面还没倒下的旗帜。

“来吧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，而后带着最后的虎卫营将士迎向了那道正在吞噬一切的潮水。

没有人知道那道门究竟关闭了多久。

但当追兵终于踏过最后一道防线时，他们看到的只是满地残破的兵器，和一具倚在城门内侧、手中仍握着半截断剑的尸体。

那把断剑，是陈到死前用最后的力气插进石缝的，如同一枚再也不需要被拔出的楔子，替他把身后那条路永远封死。

后来有人试图拔出那把剑，试了三次，没能成功，便没有再动它——像是这座城在用它记住一个人。

千余虎卫营、典韦、陈到——均殒命襄阳。

没有一个人被俘。

他们的尸骨被草草掩埋时，只有那柄插在城门口的断剑，刻着两道交错的划痕，像一条未闭合的弧线。

没有人知道那是陈到死前最后一击留下的，还是他在倒下的那一刻，用力把它往石缝里推了最后一把。

它替他封住了那道门。而那道门，再也没有被推开过。

城外，马蹄声已经彻底消失，襄阳城在林昊身后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最后只剩下城头那片暗红色的火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