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起码,与您交好的那些人,我总不能驳了他们,落了您的面子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而且,皇家的婚事程序繁琐,准备周期长。
礼部必然会在册封之后定下婚期,让我留在襄阳城。
我若是推脱说要回北方,反而会落人口实。
所以,这婚期结束之前,我怕是不得不留在这座城里。”
刘表的眉头微微皱起:“那就意味着,这段时间,你会被人针对。”
林昊点了点头,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:“所以,这往后的日子,才是真正的开始。有些时候,杀人的不一定是刀。”
刘表望着他那张平静的面孔,心中暗暗感叹——这个年轻人,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更加从容,也更加可怕。
他明明已经看到了前方的险滩,却依然稳坐船头,仿佛已经算好了每一步的退路。
马车缓缓驶过御街,在宫门前停下。
宫门高大巍峨,两侧排列着甲胄鲜明的禁军,火盆中青烟袅袅,将清晨的寒气融成一缕缕白雾。
宫门前早已有礼官等候,见到刘表和林昊,快步迎上前来,引着二人穿过宫门,沿着长长的甬道走向正殿。
阳光穿过飞檐斗拱的间隙,投下细碎的光影,铺在青石板上如同一条金色长毯。
甬道两侧的朱漆立柱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,廊下偶尔有宫人低头快步经过,脚步无声,如鬼魅般在廊柱间穿行,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响。
正殿中,文武百官已经列队完毕,左右分列。
今日的大朝会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——是给林昊办的。
献帝刘协坐在御座上,今日换了一身簇新的明黄色龙袍,腰束玉带,头戴冕冠,垂下的十二旒珠帘遮住了半张脸,却遮不住那双努力端出威严的眼睛。
他年幼登基,颠沛流离,经历了数次战乱,辗转洛阳,长安,襄阳等地,从未真正坐稳过这张御座。
今日,他端坐其上,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天子,却总是差了几分底气。
太监尖声通传:“传昭武军统帅——林昊,觐见——!”
声音拖得很长,在空旷的大殿中来回折射。
林昊迈步走进殿中,昂挺胸,步履从容。
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,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针,有好奇,有羡慕,有审视,有敌意。
林昊不卑不亢地在殿中站定,拱手道:“臣林昊,参见陛下。”
他没有跪,没有叩,只是拱手——这个动作让殿中的空气骤然凝滞了一瞬。
刘表站在队列前头,面色平静。
他知道林昊是故意的,他在试探——试探这朝堂的深浅,试探皇帝的容忍度,试探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不会跳出来。
董承站在武将队列的前列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他身边另一个老臣眉头紧皱,似乎想要开口,却被身旁的同僚拽了一下衣袖,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