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众人都在为了争夺继承人之位,疯狂扩充实力,暗地里相互较劲,维持表面上细微的平衡的时候,一件事的出现打破了这平衡。
那就是拓跋邻的生日,而这一场将是一个契机,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将在拓跋部激荡出层层涟漪。
拓跋浑与拓跋愧在夜色中见面:“你可知,首领的生日要到了。往年这个时候,是整个部落最热闹的时候,而这也是你正名的一个机会。”
拓跋愧抬起头,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:“叔叔,你有什么计划?”
拓跋浑放下茶碗,目光直视着他:“我需要你,在生日会之上,将之前你告知我的所有事情,全部公之于众,逼拓跋邻做出决定。”
拓跋愧大惊,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:“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间?这样一来,岂不是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了?万一他们不接受……”
拓跋浑摇了摇头,目光深远:
“因为,没时间了。我收到了并州那边的战报,和连将东西线的大军合拢到一处,试图再一次对雁门关发动攻击,结果失败了。
各部落首领已经对他失去了信心。
而且冀州、幽州也已经重归大汉疆土,也就是说,和连已经没有了任何办法去赢下这一场战役,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回来。
一旦回来,那么你和那位大汉将军的计划就会暴露,而拓跋部此时必须要站队,而且对于我们而言,只能站队大汉。”
拓跋愧沉默了片刻,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:“所以,你要我在生日会上,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?”
拓跋浑点了点头:“不错。盛会上拓跋部八部帅、各路高层都会齐聚,按照部落规矩,可以发起投票,决定部落未来的走向。”
拓跋愧眉头紧锁:“可是,我如今势单力薄,即便是提出来,恐怕也没办法得到太好的结果。那些族老不会听我的,那些八部帅也不会轻易表态,到时候……”
拓跋浑抬手制止了他,目光中满是笃定:“这件事情就不需要你担心了,我会提前做好准备。不过,你也要先做好最坏的打算,一旦劝说失败,恐怕需要通过武力,迫使拓跋部的众人妥协。”
拓跋愧心惊:“这……”
拓跋浑站起身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大侄子,你要相信,这一次的改革,是必须的。
而改革,自然会伴随着流血。只要熬过这一阵,拓跋部才能有更光明、更好的未来。”
拓跋愧沉默片刻,最终握紧了拳头:“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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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会如期而至。
拓跋部的大帐中灯火通明,如同白昼。
帐中摆满了长案,案上堆满了各色珍馐美酒,牛羊肉烤得滋滋冒油,香气四溢。
各部族老、八部帅、各位公子以及部落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一堂,觥筹交错,笑语喧哗,将巨大的营帐塞得满满当当。
拓跋邻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满了各色礼物——有来自西域的宝石,有从中原流入的丝绸,有从北地猎来的珍稀皮毛,还有几匹神骏的西域良驹。
他脸上挂着笑容,接受着众人的祝贺,时不时端起酒碗与近臣对饮,好不快活。
这场宴会,既是庆祝,也是各方势力暗中较量的舞台。
每一位公子都使出了浑身解数,只为了博得父亲的关注。
轮到了拓跋愧时,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皮袍,双手空空,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没有拿出来。
拓跋邻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色微微一沉,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:“怎么回事?出去这些时日,怎得连这点规矩都忘了?
你看看你的兄弟们,哪一个不是精心准备了礼物?
你倒好,空着两只手就来了。是看不起我这个父亲,还是觉得我不配收你的礼?”
拓跋愧不慌不忙,拱手道:“父亲误会了。寻常的那些物件只是俗物,带给父亲的只是一时的欢悦。而孩儿带来的,可以让我拓跋家族在草原上长盛久安,让父亲之名流芳万古。”
此话一出,众人顿时哑然,随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,有人出言嘲笑其送不出礼物,在此耍嘴皮子。
有人甚至嘲讽他不要带着大汉那些文人的穷酸之气来,讲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
“大公子,你这话说得可真漂亮!可漂亮话又不能当饭吃!”
“就是就是,草原上的规矩,拿不出礼物就别来丢人!”
“什么长盛久安,什么流芳万古,我看你是在外面待久了,学会汉人那套虚头巴脑的东西了!”
拓跋邻嘴上虽然没说,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能体现出来他的心情了——很不高兴。
他挥了挥手,打算让拓跋愧下去,不想再听他在这里胡言乱语。
可后者却坚持道:“父亲!和连的王庭,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陷落了!”
“什么!”
拓跋邻脸色巨变,手中的酒碗差点滑落,猛地站起身来,不可置信地望着拓跋愧,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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