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回头,手指死死抠着粗糙的炕席,脊背绷得笔直,身子控制不住微微颤,只能悄悄往边上挪了小半寸。
脑袋埋得更低,长长的眼睫不停轻颤,声音细弱软,还带着掩不住的怯意:“国栋哥……别这样。”
“年年……”
陈国栋又哑着嗓子唤了一声,话到嘴边,终究只剩沉沉的气息。
他望着少年泛红的耳尖,还有那绷得紧、微微抖的脊背,牙关暗暗一咬,硬是把心底那股翻涌的燥热强行压了下去。
缓缓收回按在他腰上的手,刻意往后退了些许距离,语气里满是自责和克制:“是我不好,没分寸,吓着你了。”
箍在腰间的手慢慢松开。
陈国栋喉结狠狠滚了两下,声音哑得涩:“你先睡,我。。。我去洗个冷水澡。”
温予年脸上泛着红,他点点头:“嗯。”
陈国栋深深看了眼他泛红的侧脸,眼底暗色翻涌,不敢多停留,转身快步走出了屋门。
温予年看着他逃也似的离开房间,嘴角忍不住翘了翘。
窗外蝉鸣聒噪,屋内只剩两人交错起伏的呼吸。
昏黄油灯摇曳,少年耳尖红意迟迟不散。
一夜静谧。
转眼熬到次日凌晨。
天还没擦亮,屋外还是一片浓黑,凉风顺着窗缝钻进来,带着几分凉意。
陈国栋醒得早,侧头看着枕边人瘦小的脸,眉头不自觉皱起。
他放轻手脚拿起衣服往外走,半点不敢弄出动静,生怕吵醒枕边人。
收拾妥当,拿起墙角的镰刀,悄无声息出门下地。
他心里就一个念头:多干点活,他的年年就能少干点。
他不想他太过劳累。
天光大亮,温予年悠悠醒来,伸手往旁边一摸,炕位早已凉透,哪还有半分人影。
他抓起衣服套在身上,出屋简单洗漱一下。
跟陈大娘打过招呼,随手拎起墙角的镰刀,揣上备好的干粮,脚步匆匆就往地里赶。
白日里日头毒辣,晒得人皮肤烫。
温予年远远地看到弯腰干活的陈国栋。
眼眶微红。
这个傻子真是,都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了。
真是个傻子。
温予年咬着唇笑了笑,加快脚步赶上去,从后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陈国栋吓了一跳,直起身回头,一见是他,眉头立马皱紧,语气带着几分嗔怪:
“你怎么来了?不是让你在家好好歇着吗?”
温予年晃了晃手里的镰刀,弯着眼睛笑:“我又不是金贵身子,哪能什么活都不干。”
他凑近两步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,轻声道:“你心疼我,我也心疼你呀,傻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