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产队的人都在田里,一人占着一垄,一把镰刀,埋头割麦。
温予年扣着草帽,小脸被日头烤得通红,一直弓着腰埋头割麦。
他时不时直起身,抬手捶两下后腰,握镰刀的手腕微微颤,额角的汗珠子顺着下颌线往下淌。
抿紧嘴唇跟着后面,一步一挪,缓慢往前割。
陈国栋回头看了他两眼,见他脸色红彤彤,额上汗珠子不断往下掉:
“你去树底下喝口水歇会,我干快点一样的。”
温予年直起腰扫了一眼四下忙碌的众人,轻轻摇头:
“不累,再坚持一会儿就要开饭了。”
陈国栋没再多言语,握着镰刀起落度极快,没一会儿,便把温予年落下的半垄麦子一并割干净。
正午日头最盛,毒辣的阳光晒得人口干舌燥。
地里的人陆续停下手里的镰刀,拖着酸软的腿脚往地头聚拢。
大树下挤满了人,人声嘈杂,空气里混杂着汗味与麦秆的青涩气息。
大家随意席地而坐,开始吃午饭。
陈国栋领着温予年走到僻静的树荫下,摸出一只干净的化肥袋子铺在地上,:“你坐这。”
紧跟着将铁皮水壶递过去,:“先喝口水,缓缓。”
温予年依言坐下,伸手接过水壶仰头猛灌。
陈国栋挨着少年坐下,抬手掀开搪瓷饭盒盖子。
温热的水汽裹挟着肉香漫开,盒内整齐码着野鸡肉,上面摊着两颗荷包蛋,边沿处平放着两只白面馒头。
“快吃。”
陈国栋把饭盒递给他,自己拿起窝窝头,大口啃起来。
温予年垂眸扫过了他手里的窝窝头,指尖攥紧竹筷,眼尾微微泛红。
他拿起白面馒头掰开,放进去几块野鸡肉,递给他,:“你也吃,我吃不完。”
陈国栋愣了愣,刚要开口推回去,温予年已经把馒头塞进了他手里。
陈国栋低头咬了一口馒头,鸡肉的香混着小麦的甜咽进肚子里,心口软得一塌糊涂,连嘴角都悄悄翘了起来。
旁边的村民、知青频频转头,目光反复落在二人饭盒上。
“哎哟妈呀,国栋运气咋这么好,还能套着野鸡!”
“还有白面馍、荷包蛋……这年头谁家敢这么造啊?”
“国栋待温知青是真没得说,比亲老弟还疼。”
“温知青城里家底厚,票不断往这儿寄,他们在家吃的指定也差不了。”
听着耳边的议论声,温予年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,他的国栋哥,向来把他放在心上。
陈国栋瞥见他脸上的浅笑,唇角也悄悄勾起,低头大口啃着手里的馒头。
李月香后背靠着树根,抬手翻了翻掌心,手上磨出好几个透亮的水泡。
她拿着干硬的玉米饼,指尖用力泛白。
以前在刘家屯,她凭着一副好样貌,屯里人、知青都愿意搭把手,从来没吃过这份苦。
这次转队过来,她就是冲着温予年家里条件好,想着能蹭点好处吃点好的,自己在装柔弱那一套勾搭别人帮忙,结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