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做了场漫长无比的梦,醒来意识没有回笼,只剩下疲惫。
知觉回来的一瞬间好像就开始疼了,最尖锐的一处就在思考的地方,脑袋实在疼得厉害。
他忽然睁开双眼,呼吸急促,张口叫出褚昀的名字。干涩得可怕,带着恐惧的颤抖。
“少爷很好!”
是知夏的声音,莫名让人的心一瞬间落地半分。怎么又哭了李助理?
“先生,少爷很好,您别怕。”
好。
时见重新闭眼。
身边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,声音越来越大,有人在他身上做着什么,挤压着他的身体,大概是在救他。
太疼了,哪里都很疼,好像疼到灵魂出窍了,在高处俯视着自己,很冷漠的样子。
童桦……时见……
差点把这个忘了。
在心里长长叹息一声,又因为谁在挤压电击他的心脏,让叹息变了调子,成了呻吟。
到底谁在拯救他?如果被救的人要承受的痛苦远死去,那就请安静让他去死。
究竟是谁都在不顾人的意愿操纵这世上的生命?
别再傲慢了,这该死的世界!
“少爷在等您的”
心脏起伏线陡然拔高,重新波动。
李助理,怎么又哭了?褚昀又该生你的气了。
时见叹息着。
再次睁眼,不知道是什么时候。
他直愣愣盯着天花板,很久才又回神。
回来了吗?那些应该属于他、又好像不属于他的记忆。
似乎没有,又像被粗暴剪辑的胶片,画面跳帧,音画错位,浮现许多令人不想接受的过去。
一幕幕快闪过的剪影刮在眼球上,又因度过快,反而让其中最多的部分缓慢停下,一帧一帧定格,映出少年褚昀的样子。
“童桦。”
试探的,平静的。
“童桦!”
生动的,愤怒的。
“童桦”
“时见”
凄厉的,带着眼泪的,他不愿意听的。
所以,褚昀,为什么要把自己,要把我们,弄成这么糟糕的样子?
所以,从一开始就不该靠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