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昀始终噘着嘴,能挂上酱油瓶,直到褚晃过来,塞在他手里一块糖,他喜滋滋的:“昀昀喜欢姐姐~”
母女俩都被“小势利眼”
逗笑。
“晃晃。”
褚伯远稍稍扬高声音叫,冲女儿微笑招招手,看见褚晃过来后跟面前的人说,“我的女儿,去年才送她去了巴黎学习,以后还要拜托你多照顾。”
褚伯远拥有两个可以继承辰华的孩子,所以对最后的小儿子,没有太多要求。
纪致瑜疼爱他,因长子和长女被丈夫和还在世时的公公看重,所以所有溢出来的宠爱,都给了褚昀。
从小到大,褚昀的每一件衣服都是纪致瑜亲手设计的,一个画家,甚至为此学了可能会戳伤手的缝纫机如何使用。
当第一次握住褚昀的手拿起画笔时,褚昀咯咯笑着钻进妈妈怀里,纪致瑜高兴的说不出话。
她知道丈夫不希望小冕和晃晃继承母亲的艺术天赋,但对小儿子在颜料的世界里讨得了他母亲的欢心,又给出了相对的纵容。
所以,这个家里没人想给褚昀背上任何负担,上上下下每一个人,都把自己得不到的自由给了他。
褚昀坐在纪致瑜腿上晃悠着自己的腿吃糖,吃完还要被妈妈说是“小馋猫”
。
“嫂子。”
褚伯远的弟妹来跟纪致瑜打招呼。
纪致瑜温柔笑笑,抱着褚昀起身。
褚昀没看别的大人,还自顾皱鼻子小声抱怨:“小气妈妈。”
纪致瑜拿他没办法,又要和客人寒暄,微微冲不远处点头,保姆过来把褚昀抱走去洗手。
褚昀趴在保姆身上,还在对妈妈做鬼脸。
纪致瑜眯着眼笑。
那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家人视野里。
保姆把他从洗手间带出来后,褚昀没看见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就不高兴,看到还在桌上的画就更不高兴,他自己溜到花园里,蹲在围栏前嘀嘀咕咕说哥哥的坏话。
监控被调出来。
穿制服的“工作人员”
带着褚昀穿过回廊,从后厨的消防通道出了老宅。整个过程不到七分钟。等保姆现不对劲时,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已经驶出了监控范围。
警方后来查明,嫌疑人是里应外合。
事后所有人都试图追溯那天的细节。谁负责外包安保的审核?是谁签了消防通道的检修单?家宴的宾客名单有没有提前泄露?但就算能找到所有答案,也找不回那个孩子。
纪致瑜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桌角,没有感觉到疼。
她站在警局,听着数不清“暂无消息”
的声音叠在一起,干呕出声,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。
那是褚家人的噩梦。
他们开始动用所有能想到的方式。
悬赏,从一千万加到五千万。寻人启事从警局门口贴到了全国每一个车站。他们登报,上电视,接受每一个愿意采访他们的媒体,无论大小。
二十三年前,所有金融新闻报道头条都是同一个家庭的葬礼预演,文字残酷到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