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闷的撞击声,这次他看见了。
红色的,不怎么鲜艳,并不粘稠,淌下来的度很快,先是一滴滴的,很快被泼了水的颜料一样化开,淹没了他整张左脸。
“时见!时见!”
声音撕心裂肺。
名字的主人闭上睁不开的左眼,很想蹭掉那里的热痒,但做不到。
他勉力看着,模糊不清了。
太狼狈了,褚昀。不要跪下,不要求他,不要这么卑微。
他想叫褚昀的名字,张了张口,说不出来。
世界怎么忽然旋转又颠倒,眼前的褚昀也不见了。
时见闭上眼睛,心里反而很清楚似的。
“我是童桦吗?褚昀。”
他看不见褚昀的脸,也听不见什么声音。现在执着要问这个,好像很傻。
可是褚昀……
把我当做玩具一样玩弄戏耍了十年……
“是有多恨呢。”
他的声音冒出来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,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褚昀抱住了他的脸。手在抖,想蹭掉那些血,却越蹭越多。他哭得看不清眼前的人,拼命摇头:“不是的……不是的……”
眼前许多个褚昀的影子已辨别不清哪个是真的,可时见看见了,每一个那些悲伤的眼泪。
所有想问的、想说的,终于再也说不出口,只剩下颤抖着的、模糊的呢喃。
“别哭了……”
“别再求他了……”
褚昀无法自控地摇头,哭着,想要解释,想说“不恨了”
,想说“我爱你”
可是长达十年的用“恨”
说“爱”
,让他失了这样的本能。
恨说了太久,让爱被迫失语。
嘴巴张开又合上,一个字都出不来,只有破碎不成调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“去死吧!”
火光盛起,洒满了油的仓库瞬间爆燃。
褚昀眼前白茫茫一片,温热的血涌出来,染红了他的视线。
他顾不上。像濒死前最不甘心的不舍,用了最大的力气把时见抱在怀里。
他贴在时见耳边,停不下来在说话。
“你不能死,不能离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