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远声摇头。
时见一怔。
“我很清楚我选择了谁,我可以在这一个瞬间怀疑你的状态,但我永远信任我自己的判断。”
他语气平静且笃定,“我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力,你也应当知道,我是一个多么出色的导演。”
话音落地,他自己倒是先笑了一声。
“是不是心里想,这老家伙真是自负。”
时见摇头,认真道:“您的确如您所说,非常出色。”
“看过我的电影吗?”
郑远声问。
这是完全不需要问的问题。
时见肯定道:“从您的第一部作品《逆光之路》直到《荒原》,每一部都看过。”
郑远声:“好,那你觉得,怎么样?”
时见不知他问这个问题的缘由,但坦诚回答了。
“您早期的电影镜头充满压迫感,《镜》中有一场浴室戏,女主望着镜子,镜头非常缓慢向前推移,持续了近一分钟,主角一句台词都没有……”
时见甚至没有思考,说得十分流畅。
“直到镜头靠近到特写时,她才开口‘你到底是谁?’”
本以为他口中的“看过”
,也许和那些努力想靠近导演的人一样,囫囵而已,没想到他说得这样具体细致。
郑远声有了丝兴趣,示意他继续。
“后来您的风格转变得更细腻,镜头对场景更包容……”
“《迟暮》对情绪的处理很克制,好像不需要用任何夸张的表现手法,就能让人进入您想要展示的世界。”
他称得上是侃侃而谈,和以往郑远声所见、和今天镜头前的他,都完全不同。
郑远声没有阻止,没有的打断,听他徐徐说下去。
“《荒原》里我印象很深刻的场景,是主角站在风沙侵蚀的废墟前,固定的广角远景下,构图里人物几乎被空旷的背景吞没”
从郑远声出道以来直到五年前的最后一部电影,时见絮絮不知说了多久,四周不知何时已安静下来。
他毫无预兆停下。
忽然意识到,他说得似乎太多了。
下意识想道歉,但他将“抱歉”
二字吞了回去,显然,导演不是来听他说这个的。
郑远声盯着时见看了几秒,拉着他坐下。
“你有没有察觉。”
导演饶有兴致地说,“你对电影的观察第一视角是‘镜头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