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,褚晃比褚昀更快一步挂断电话,对气人兔崽子的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。
是生气,也是为他毫不留情提起过去不忍心。
褚晃把手机递还给宋以舟,撑着额心平复心绪。
许久后,她才隐约想着,褚冕对他的纵容,恐怕也源自于这家伙悄无声息刺人心窝。
这惯会曲解人意思的小坏蛋,叫人咬牙切齿又没办法。
生在辰华是他们祖辈留下的优势,凭什么因跟家里赌气就舍弃利用这么庞大的资源?
能用却不用,是愚蠢的行为。
辰华有她的一份,为她的事业添砖加瓦是辰华应尽的义务,是褚晃应得的权利。
褚昀不求上进到如此地步,褚晃无话可说,更懒得理会。
她警告宋以舟,从今天开始,直到《繁华之下》杀青,褚昀的电话,一律不要接过来。
所有平静背后都有代价。
为此动用的资源数以亿计燃烧着,将外界一切声音烧成青烟消散。
日子继续一寸寸流逝,剧本被翻阅过无数遍,开机的日子悄然到来。
外界如何不论,片场气氛格外兴奋。
《繁华之下》从筹备立项就备受瞩目,拥有业内顶尖的幕后班底和近乎不设上限的制作预算,这样的配置摆明了就是为冲击电影界最高殿堂而去。
剧组人员在日出之前就已聚集在了布景现场,来回穿梭忙碌,设备调试了一遍又一遍。
郑远声提前半小时抵达,和摄影指导、场记反复确认开机第一镜的拍摄顺序和节奏点。
平日里说不上多严肃的人,到了片场面无表情到叫人不敢多说话。
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,这部被寄予厚望的电影终于开拍,参与其中的人神情中难免透着敬畏渴望。
最让人关注的,当然还是时见。
早在他踏进片场之前,还没见过他真容的工作人员,视线就已不自觉往门口张望。
所有电影之外的声音都可以暂且抛开,在电影拍摄现场谈论有关电影的事,时见也是当之无愧的最热焦点。
毕竟,那可是凭《无名鸟》惊艳整个电影圈的影帝。
年纪轻轻被冠以“天才”
之名,“本世纪最后的艺术家”
之名含金量究竟多高,今日行业内人终于可以亲眼见证,自然兴奋不已。
现场不懂电影的人为能看见时见兴奋,懂电影的人为能亲眼目睹时见表演激动。
直到副导演轻声提醒:“导演,演员到位了。”
郑远声抬头。
整个片场齐刷刷扭头看,令踏进此地的人不自觉顿在原地。
时见沉默。
徐望察觉到,低声提醒,一路带着人木然前行。
听着周围打招呼的声音,时见犹如精神分裂,从身体里钻出来一个人,礼貌得体向每一个人问好,而另一部分冷淡麻木着。
对时见抱有最强期待的,自然不是别人,是导演郑远声。
他对时见已有了解,因此没过多寒暄,此前线上线下的多次探讨,已让他对时见充满信心。
“交给你了。”
他说。
时见不知自己有没有回答,又或者中间有一段记忆是否就此丢失。
“时老师,您先走一下机位,我们试一下轨道移动镜头。”
现场执行导演小声提示。
时见点头应了声,缓缓过去,站在精准标记好的走位点,目光却无法聚焦。
他低头扫过地面,闭了一瞬眼睛,试图进入角色情绪。
所有灼热的目光都投向场中的时见。
然而,镜头前的时见,与预想相去甚远。